“打开看看。”老爷子眼底带着笑,有意想给她一个惊喜。
李妍汐收回目光,伸手去解那根缎带。盒盖一掀开,一股淡淡的纸墨味飘了出来。
里面安安静静躺着一本红皮证件,一个鼓囊囊的文件袋,还有两把钥匙。
她拿起证件翻开。
这是市中心商圈的一处商铺,一百多平,权属人那栏清清楚楚写着她的名字。
送商铺?
她又拿出旁边的文件袋,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纸张。
第一页就印着几个大字——镜花舍工作室。
下面是转让协议、经营范围,还有已经办好的各类手续原件,连预估的开业日期都标好了。
“花艺店?”她喃喃自语,翻过一页,不用再往下看,也大概明白这商铺是用来做什么的了。
老爷子往前挪了挪身子,“听说你上学的时候,挺喜欢摆弄花草的,所以我就让人物色了一下。”
她抬起头,瞬间陷入了回忆。
当年为了跟周凌峥上同一所大学,她把志愿改了又改,最后填了一个自己完全陌生又枯燥的国际关系专业。
后来她就在宿舍养花,对着那些鲜嫩的枝芽,她才能熬过一节节乏味的课程。
那时候宿舍的阳台、窗台上摆得满满当当,多肉、绿萝,还有从花市淘来的小品种,她蹲在地上用花泥一点点垫根,折腾一下午都不觉得累。
周凌峥在金融系,课表跟她完全不搭,就算偶尔撞见,他话也少得可怜,可那时候的关系,都比现在热乎得多。
这些事,她从来没在周家提过。
“以前闲的时候,会养一点。”
“女孩子喜欢这些,很正常。”老爷子点点头,“这是个现成的店面,位置也还行,不大不小开个店,刚好打发时间。如果你愿意,那就自己打理,嫌麻烦就找人帮你看着。”
老爷子说得轻描淡写,话里的意思却已经很明白。
这是怕她闷,特意给她找事做。嫁到周家这样的人家,能由着她自己做主的事本来就不多。
她把文件收回去,掌心在上面轻轻压了压,抬头看向老爷子,“我……很喜欢,谢谢爷爷。”
“那就好。年轻人,总不能整天闷在家里。”老爷子看着她笑,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
闷在家里的日子是什么滋味,没人比她更清楚。
除了固定的康复训练,剩下的时间她就坐着轮椅,在同一片地板上来回打转,窗外的山永远是那个样子。
偶尔楼上书房的灯会亮到深夜,她能听见脚步声上楼,下楼,再上去。然后是房门咔嗒一声关上,一整晚都再没动静。
婚后的日子就在两人的冷战中,硬生生被切成了两条互不相交的平行线。
结婚之前她也设想过婚后的生活,想跟周凌峥一起逛街,一起旅行,哪怕晚上什么都不做,就窝在同一张**看剧也好。
指尖摸了摸那两把冷冰冰的钥匙,她将盒子重新盖好。
老爷子看着她,声音放得更缓,“等你脚好些了,就让人带你去店里看看。那边已经简单收拾过了,剩下怎么布置,全由你自己拿主意。”
“好。”她点着头,“等我好了就去。”
之后老爷子又问了几句医生的医嘱,平时吃饭睡觉怎么样,她都一一答了。
两人没把话题往周凌峥身上引,像心照不宣那样,谁都没有主动提起他。
这份礼物哪里会是表面上那么简单,老爷子肯定早就知道她跟周凌峥的关系僵得厉害。
给她一间店,就是让她有地方可去,把心思放在别的事上,不用天天对着空房子熬,好歹也能维持住表面的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