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处皮肤被吹得发麻发痒,耳根更烫了,原本就涨红的脸颊,此时更是染上更深的血色。
她不知所措地想往后躲,却已经无路可退,只能僵坐在床沿,指尖死死抓住床单。
那一刻,连空气都稠得动不了。
她仿佛被什么粘住,哪怕只是转瞬间,也能清晰得几乎有些恍惚。他靠得非常近,近到只要她稍微抬起头,便能撞上去。
那些被她压到心底最深处,不敢细想的期待,被这一下生生勾起,像失了拴的东西,在她心头乱晃。
就在她几乎要被那股荒唐的心绪卷进去时,耳畔忽然响起了他低低的轻笑声。
“怎么?”他开口,嗓音陡然冷下去,“你这是在——期待什么?”
像有人当头浇下一盆冰水,刚刚被撩拨得滚烫的那点心动,当场碾成细碎的冰渣。
李妍汐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到这时,她才迟钝地意识到,他刚才的靠近,那些暧昧得过分姿态,全都不过是在戏耍她。
可偏偏就是那时候,她这副不争气的样子,还是没能克制住,让心底一点点的期待悄然溢出来。
这一点点悸动,本该被掐死在萌芽里,如今却比任何的羞辱,都让人难堪到无处藏身。
周凌峥已经直起身,像是完成了某种目的,“喜欢吗?就像你那晚算计我的时候。”
他退开一小段距离,低头理了理袖口,淡淡瞥了她一眼,嘴角划过凉薄的笑,“换衣服,等会跟我去一趟医院。”
“医院?”她反问道。
“看阿晴。”他补一句。
什么?
心口那点刚被他戏耍完的屈辱感还没来得及散去,此刻又被结结实实地再往上压了一块。
去医院。
去看那个因为他们婚礼而割腕的女人,去看他心尖上的人。
而她,要以什么身份站在那间病房里?新婚妻子,还是加害者?
脑子里一瞬间乱成一团。
她怔怔看着他,一时说不出话,咬了咬唇,最终依旧不为所动,想用沉默对抗他的不公。
周凌峥见她半天不动,似乎耐心已经用完了,眉心微拧着,“怎么?你忘了?协议里——”
“我知道。”
“协议”两个字刚从他口中吐出来,她就像认命般打断了他。
她不想再听到这个词。
那份协议她已经翻了很多遍,每一条都如同锁链,一节一节缠在她身上。
无论是婚后财产分割,还是互不干涉对方生活,一切都捆绑着李家,用她无法拒绝的理由将她锁死。
她很清楚自己签了什么。
李妍汐垂下眼,将乱成一团的情绪一点点往回收,足足过了好一会,她才强撑着从床沿站起身来。
她没有再看他,只是侧过身,从他面前绕开,安静地往衣帽间的方向走去。
散落的长发披在背上,遮住了她的脖颈和侧脸。每往前迈一步,她都觉得脚下有些发虚。
两人互相背对着,灯光在她脚边落下修长的影子,从衣帽间门口慢慢拉长,最后停在周凌峥脚下,与他的影子交融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