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上前来想扶她,被她一把推开,她咬着牙爬起来,手心被蕾丝手套磨得生疼,也顾不上管,跌跌撞撞地追出了宴会厅。
秋风带着冷意,顺着婚纱灌进来,冻得她浑身打颤。风吹动裙摆,膝盖上的伤口瞬间被磨过,疼得她直抽冷气。
她喘得胸口剧烈起伏,视线里只剩下周凌峥那道冷硬的背影。他已经走到了停车场的车边,助理正替他拉开车门。
“凌峥!等等!”
她拼尽全力跑过去,在他要上车的前一秒,死死拽住了他的袖口。
“你要去哪?婚礼还没结束……林小姐她没事吧?我们把仪式走完,我陪你一起去医院看她好不好?”
她抬起头,眼眶红得像要滴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一起?”
周凌峥终于转过身,那张英俊的脸在阴影里,眼底翻涌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盯着她,一字一句,“李妍汐,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被这种眼神看着,她瞬间愣了一下,呼吸骤然收紧,“我装什么了?我真的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割腕……”
“不知道?”他嗤笑了一声,伸手猛地抓住她的手腕,“你让人给她送婚礼请柬,不就是想逼她去死?
你要周太太的位置,我给你,你要李氏的合作,我也给你!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用这些下作的手段去对付阿晴!”
请柬?
李妍汐的脸瞬间白了。
上周在商场碰到林婉晴,对方笑着说已经放下了,还说祝他们新婚快乐。
她想着既然对方已经释怀,婚礼请她来也没什么,才让助理补了一份请柬送过去。
可怎么也没想到,这份请柬,会变成逼林婉晴割腕的诱因。
“不是的,我没有想逼她,她那天说她已经放下了,我才……”
“放下?”他的力道又重了几分,疼得她眼泪都快掉下来,“阿晴的性格我最清楚,她要是真放下了,怎么会割腕?
李妍汐,从你算计着爬上我床的那天起,你那点肮脏心思我都懒得拆穿,你现在跟我说你不知道?”
“那一晚不是我算计的!”她拼命摇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我那天喝醉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你休息室里,我没有——”
“够了!”
他不耐烦地打断她,猛地一甩手,巨大的力道把她甩得踉跄了好几步,高跟鞋踩住了拖在地上的婚纱,整个人重心失衡,重重摔在了冰凉的水泥地上。
周凌峥理了理衣领,瞥了她一眼,没有半分怜惜,只有毫不掩饰的厌恶,“你最好祈祷阿晴没事,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李家的事情想都别想!”
他说完转身上车,车门“嘭”的一声关上,引擎轰鸣的声音响起,车尾灯在她眼前划过,很快就消失在了出口。
她坐在地上,浑身冻得发麻,婚纱裙摆沾了一地的污垢,膝盖上的血还在往外渗,却感觉不到疼。
周围路过的人都在看她,举着手机偷偷拍照,议论声也风飘进她耳朵里。
就在这时,父亲的秘书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看见她坐在地上,愣了一下,连忙上前将她扶起来。
“大小姐,周老爷子说……婚礼照常进行,让您赶紧回去。还有李总说,要是这场婚礼黄了,李氏那笔救命的贷款,也就别想了。”
李妍汐抬起头,风把她散乱的头发吹得贴在脸上,酒店的大堂灯火通明,像一张血盆大口,等着她自己走进去。
她没有别的路可以选。
要么进去,继续这场只有她一个人的婚礼,保住李家的公司,也保住她最后那点能留在周凌峥身边的资格。
要么转身走,从此以后,她和周凌峥之间,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了。
“走吧。”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回去,继续婚礼。”
“好。”秘书连忙扶着她往里面走。
这时,远处的天际忽然闪过一道雷,吓得她颤了一下。
声音闷隆隆的,像是要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