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灌入肺腑,清冽中带着酒的醇香。
他转身,望向那长长的一字排开的酒桌,望向桌后那一张张或挑衅、或期待、或审视的面孔,最后望向站在终点处的蓝闪儿。
她正抱着胳膊,笑吟吟地看着他,暗蓝色的发丝在风中轻舞。
“好。”
李夜白只说了这一个字。
他迈步走向第一张八仙桌。
八字酒,是开胃菜。八碗酒,对应八卦方位,碗碗满溢。
李夜白端起第一碗,没有犹豫,仰头灌下。酒液入喉,一股辛辣中带着甘甜的热流直冲入腹。这是苗家自酿的苞谷烧,度数极高,寻常人一碗下肚便要面红耳赤。
第二碗,第三碗……第八碗。
他喝得极快,却极稳,碗碗见底,滴酒不剩。放下第八只碗时,他面色如常,连呼吸都没有乱。
晒谷场边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
“有点意思。”
那精壮汉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迎客酒!”
拱门下的苗族青年齐声应和,牛角杯递了上来。
这迎客酒用的是苗家最古老的礼节,双手捧杯,杯口朝外,客人必须双手接过,一饮而尽,否则便是对主人的不敬。
李夜白来者不拒。
他体内阴阳大乐赋悄然运转,真气如涓涓细流,在经脉中快速游走。
每一滴酒液入腹,便被真气包裹、分解、化去。天人境界,早已不是凡胎肉体,他的脏腑、经脉、气血,都经过天地元气的淬炼,区区烈酒,本不该放在眼里。
一碗,十碗,三十碗,五十碗。
他一路向前,脚步不停。
所过之处,粗瓷碗和牛角杯被整齐地码在桌角,像一座座小小的堡垒。
阳光渐渐炽烈,晒谷场上的温度升高,李夜白的额角终于渗出细密的汗珠,但眼神依旧清明,甚至越喝越亮。
“七十二碗了!”有人高声喊道。
那精壮汉子的表情从挑衅变成了凝重。
他盯着李夜白,仿佛看到了二十年前那个同样站在这里、喝到呕吐却不肯倒下的身影。
“拦路酒!”汉子大喝一声。
这是最后一关,也是最凶险的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