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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第1页）

第五十一章

游历三峡后，各自奔赴自己想要去的地方。吕宏君和田晓芳回到了田家堡与亲人相见，然后又去了鸡冠山，找到了当年田晓芳住的房子。虽早已破烂不堪，但依然屹立不倒。院中荒草丛生，青藤爬满小屋，令人不胜慷慨。田晓芳凝立故地久久不愿离去，她的眼里噙满了泪水，似乎回忆当年的困苦。吕宏君看她陷入过往的追忆中，不忍打扰，就站在不远处看着远处的山岚。一阵秋风吹了过来，田晓芳回过了神，这才跟吕宏君离开了她难忘的地方。回来的路上，田晓芳还三步一回头，凝重地看着她曾生活过的家园，久久在沉思中。

邝薇回到了沈阳，她先是到当年的印刷厂看望了一番。昔日的厂址早已由一栋栋的高楼所代替，她甚至都找不到印刷厂的遗迹。望着面前的高楼大厦，邝薇一时间竟无语凝噎。她说不出的慷慨，物事人非，人去楼空。时代的变化，让她已找不见当年的蛛丝马迹。甚至全然认不出这条名为南马路的胡同。她打电话给自己的闺蜜，接电话的是她的丈夫，他告诉她说刘云已去世一年多，无法和她见面了。邝薇听后如五雷轰顶，悲痛欲绝。她唯一的患难好友。在最困苦的时候与她风雨同舟，如今撒手人寰，让人实在不能接受。悲伤中，她杵立原地，思绪万千，久久不能自已。忽然电话响了，原来是钟献民打来的，他告诉邝薇说：“如没什么要事，明天早九点可在南站集合，一起坐车去田家堡看望同学和健在的亲人，顺便故地重游，看看青年点怎么样了，找点昔日的感觉。”

于洪波夫妇自回到沈阳后，首先就去了原单位。不料原公司早已不见踪影。单位的原址已被新建的高楼大厦所替代。于洪波和姚淑枝站在群楼面前，沉思了许久，要不是川流不息的气车喇叭声打破了二人的专注，他俩还不知要站多久。一切都被历史湮没；一切又重新崛起，时代的向前给他俩留下的是往事的一曲挽歌。

……

九位知青人终于踏上了他们魂牵梦萦的第二故乡田家堡。没有鲜花，没有前来欢迎的人群，整个村庄沉静得像睡着了一般。在他们的印象里，田家堡的当年每天都是锣鼓喧天、喇叭声声、震耳欲聋，一派甚嚣尘上的大好形势。在高扬《社会主义好》的歌声中，社员群众精神抖擞，昂扬奋发，改天换地、与天奋斗的精神面貌历历在目。如今，平地起高楼，一排排楼房替代了昔日矮小简陋地分布在东西南北的各个角落。村民们搬进了楼房，真正实现了楼上楼下、电灯电话，暖气供暖，四季如春的小日子。田晓芳的父母主动前来迎接众人，岁月无情，二老已白发苍苍，步履蹒跚，虽然老态龙钟，但精神撅乐、思维敏捷，谈吐从容，一点不像八十多岁的老人，田晓芳和吕宏君始终陪同。在一楼的房间里，他们所居三房两厅，宽敞的屋里，简朴而整洁。老人家还特地准备了农家饭菜，迎接大家的到来。肖天承代表各位表示感谢，并提议去村上的青年点看看。田家看挽留不住，惋惜中送出了大门。

众人出了田家，沿街道观赏，所到之处，全然不见了当年的痕迹，道路两旁皆是店铺门面，商业气息十分浓厚，俨然一副乡镇的摸样，不仅有百货、超市，农用品商店、饭馆、理发馆，修理家电的店铺，还有修理汽车、拖拉机的个体工商户。生意虽不葚繁忙，却也手中有活，店铺里时有客人出入。过了繁华的街道，到了大队部和青年点。远远望去，大队部已盖成了二层小楼，大有高高在上，俯瞰全村之形态。临近的青年点，却显出老态的寒酸。众人走进熟悉的老屋，刚进门，迎面就见一幅赫然写着何谓“知青精神”的大幅警句醒目地贴在墙头：“知青精神是一代人用青春、热血、汗水甚至用生命铸造成特殊年代的崇高信仰。它集中反映了知青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其具体表现在“为国分忧的民族精神；艰苦奋斗的创业精神；执着进取的时代精神；无私奉献的主人翁精神。而这些独有的特质，正是中国精神所涵盖强大内核。”众人看了不禁为之一震。待进了门，依然是南北筒子炕，依旧是大家当年用过的锄头、镰刀、铁锹、镐头等。所不同的是，地面铺成清一色的红砖，屋中的家具也购置成了现代的模样。再往细看，墙上的前言——致我们逝去的青春。文中写道：“时隔五十载，弹指一挥间。遥想当年英雄气，如今已是古稀年。而这所有的一切，都是青春的见证人。岁月无情、青春易逝！本来我们已散去，但思念同学情谊，忆往昔峥嵘岁月，让我们重新集结。在半个世纪中，特别近二十年，我们一次次奔走相告，一次次相聚言欢。唯一不变的是同学情怀。

亲爱的同学们，日月同辉，我们同在。人的生命只有一次，健康生活每一天，精神厥乐每一年。希望在座的每一位，下次相聚不掉队，来年相逢别缺席。

在即将到来的五十年周年日子里，大家唱一首赞歌，留一笔浓墨，共同描绘我们的前景。同学们，我们是生在新社会，长在红旗下的一代。欣逢盛世，似山涧流水，源源流长。无论去向何方、走向何处，同学情谊已成为今后的精神寄托。让我们携起手来，并肩同行，走向新时代。

同学们，当你看到墙上的照片，你会浮想联翩，你会想起那些难忘的日子；不仅在欣赏一道道靓丽的风景线，而且脑海里会升腾起缕缕瑰丽的思绪，仿佛回到魂牵梦萦的同窗生涯。

……

大家看完了前言，又陆续观看墙上的照片。首先映入眼帘的是

关于青春的一段道白：“一张张照片，是回忆中的一个个片段；一段段文字，是冬日里的一束束阳光。是谁的笑容，凝聚成最美的画面；是谁的真情打湿了字里行间；又是谁在重复那么多的祝福的噫语？

我们早已华发染鬓，不再矫情。可是，当相聚的歌声唤起，我们又仿佛回到了风华正茂的青葱时代。大家只有把一个个瞬间压缩在纪念册里，让一声声珍重填满你我的行囊。我们才会对得起无悔的青春。时间会让照片褪色；会让书页泛黄，我们也会终将老去……。或许在某个冬日的黄昏，炉火旁打盹的你，抑或重新开启尘封的纪念册时，它会带给你一缕缕往日同窗岁月的温馨！”

再往下看是田家堡全体知青的合照。下面明确标明的时间是一九六八年十月二十六日。照片的空白处填上了“广阔天地炼红心，扎根农村干革命”十四个烫金大字，熠熠生辉。照片上的众知青个个神采奕奕，风华正茂，一副战天斗地的豪情壮志，令人难忘。照片的珍贵，引来了众多知青人前来观看，大家都想目睹一下自己当年的风采。照片中的邝薇身着一灰风衣，亭亭玉立，醒目地站在左侧。右面站着的是顾彦青，虽没有风衣招摇，但花格子的上衣同样引人注目，与邝薇相映，成为照片中的格外显眼的风景。站在中间的于洪波终于看见了自己，他为自己的炯炯有神而兴奋。最后一排的吕宏君和肖天承、钟献民都看见了自己的英姿。三人都在感叹时光易逝、青春不在。众人继续向前看，其中有在青年点一起交流学习时的小照；也在农村里插秧时的情景；还有在公园里散步的夏日时光，更有酒桌上酬光交错的相逢场面。三十多张照片，保留了众人在那个时代的生活特征。再往下看，就见于洪波在“知青五十年纪念”照下面的题诗：“你我皆凡人，喜逢盛世中，虽经劳作苦，乐享夕阳红。”

而宋建国却别出心裁，他把几个同学的合照并配上一首更附合本人经历的诗：入学乃同窗，就业成战友，赶上新时代，生活乐不休。”

钟献民也添了一张五人上山下乡时的知青照，抒发了那个年代的感怀：“寒窗苦雨再回眸，五十年间似梦游，昔日轻狂悲白发，浑河晚渡自漂流！”

肖天承则也配上一幅与顾彦青的青山夕照图，赋诗云：“谁将暮色染群峰，满目青山夕阳红，自笑人生华发少，大风起兮仍从容！”

众人欣赏了过往的一幅幅照片，内心无不起伏波动，感叹时光易逝，青春不再。不免发出，人生易老天难老，满眼芳华何处找？的感叹。

再往下看，厨房装修得更为简洁、利落。清一色的瓷砖铺满了灶台，连周边的案台和墙面也被瓷砖覆盖，成为一个现代农家的厨房。再往前走，就见了女生的宿舍，比前面稍有不同的是，添加了桌子、凳子而且还有专门的放置女生洗涮用具的地方。地面也铺上红砖，给屋中平添了少有的温馨。墙上也挂满了她们的各种生活照。有的是两三个人的合影，有的还是单独的学生照，最显眼的是一张全体女同学的合照。个个显得英姿雄发、昂首挺胸，眺望前方，给人以更多的遐想。走出女生宿舍，就是厕所，虽有男女两间，却焕然一新。红砖青瓦，内中全是瓷砖贴面，还有洗手池等。肖天承知道，大队肯定是用剩下的资金把青年点整修一番。众人还在恋恋不舍地观看着，钟献民跑来对大家说：“咱们参观后，到大队部进行座谈，现任书记田连贵参加，听听他对田家堡的规划和发展，让我们了解一下村里今后的发展规划，清楚未来发展是什么规模。”正說着，大队支书田连贵和村委会主任田军山来了。田连贵抱拳辑手说：“听说大家来到田家堡，我代表村中全体乡亲表示热烈欢迎，感谢你们对田家堡的深情厚谊，捐资修建各家水泥路面。造福全村百姓。你们离开田家堡已有四十多年。如今回来看望，可见，大家对这块土地方怀有深厚的感情。田家堡欢迎你们时常来这走走看看，感受今昔的变化。”田连贵发表了热情洋溢的欢迎辞。

“到大队部坐坐吧，咱们田家堡这些年变化很大，楼房林立、街道整齐。我们有决心把田家堡变成走在时代前列的小康村，以不辜负全村人的期望。”村主任田军山边领着大家朝大队部走去边說着。大队部的二楼会议室墙上挂满了锦旗和奖状，无不昭示了该村党支部和村委会的业绩。支书田连贵招呼大家落座后，便开始了他的介绍，他说：“田家堡自改革开放后，就开始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根据县上的指示，扩大耕地面积，我们对全村做了统一的规划，利用村办企业这些年积累的资金和部分银行贷款在西边的高坡地盖了十六栋近二十万平方米的四层小楼，并安装上了暖气，自来水、电灯电话和有线电视，基本解决了村民的生活问题。如今，我村正兴办三个乡镇企业，为解决农村剩余劳动力问题和清偿贷款找到了一条极好的途径。再过几年，你们就会看到田家堡又是一个新面貌。”支书田连贵介绍了田家堡这些年的发展变化和未来的远景规划。

轮到来参观的知青发言了，大家把眼光一致对准了肖天承，钟献民也对他点了点头。肖天承见众人让他发言，他犹豫片刻说道：“田家堡这些年的发展，我们大家都看到了，它不仅表明了一个村庄的今昔，同时也让我们看到了中国农村翻天覆地的变化。改革开放以来，广大农民在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指导下，朝着脱贫致富的道路大踏步地前进，经过三十多年的奋斗，取得了今天的成绩。我们下乡的时候，还是以阶级斗争为纲的年代。民不聊生、百业凋零就是最好的的注脚。这些事列无不说明了一个道理，只有政策好了，才有今天的好日子。才能使大家安居乐业、国泰民安。”肖天承发表了这番讲话，博得了大家的掌声。

“今天这个座谈会开得很好，既让知青们了解了田家堡这些年的变化，又让他们看到了了今后的发展方向。希望在座的知青们今后多关心村里的发展，再次贡献知青们的力量，为建设新农村添砖加瓦，发挥余热。”村主任田军山即兴发表了结束语。

“下面请大家到咱村的饭馆吃个便饭，品尝咱们绿色的农家菜。”支书田连贵客气地邀请众人。

“感谢领导的盛情，我们还要到知青刘万春那里参观他的蔬菜大棚。几天前，他就得知了消息，并提出了邀请。他是唯一留在田家堡没回城的知青，如今成了村里养植专业大户，我们没有理由拒绝。到他家走走看看，是我们来时的一项规划。等大家回去时再接受村里的款待。”钟献民委婉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