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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第1页）

第二十八章

天底下的事，莫过于无巧不成书。谁也没料到，一向腼腆羞涩不善交际的钟献民竟然有了女朋友，而且还是个美女老板。华裔，新加坡人，她的名字叫乔伊莎。说起来，两人相识还真有点戏剧性。那天，钟献民的儿子钟哲闹肚子，并且拉个不停。钟献民考虑儿子可能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就带他去了医院。在医院里，医生给他做了胃镜，并洗了两次胃，把孩子折腾得死去活来。声声惨叫，引得在一旁的钟献民在一旁听得直落泪。那一晚上，钟献民一直守护在床前，看着孩子逐渐睡去，这才平静下来。钟献民的精心看护，让病房里唯一的临床病人大为感叹，她一直盛赞钟献民为人父的细心。就这样俩人认识了。她告诉钟献民，自己是新加坡华人，祖籍福建泉州人，因南厦与新加坡环境相似，自己又在这儿有公司，故而长年在这居住。前几天不巧患了感冒风寒，实在扛不住了，这才住进了医院，谁知遇上钟献民。见他对孩子比较心细，联想自己的儿子，便有些感动。俩人在交谈中，越谈越投机，乔伊莎就对钟献民谈起了自己的过往。她告诉钟献民说：“我结婚已七年之多，并且有一个儿子。丈夫因与我时间长了觉得乏味，便移情别恋，导致最后离异。儿子被丈夫夺走，我曾诉讼多次无效，最终在爸妈的劝说下，回到南厦，如今孤身一人，目前经营一家营养保健品公司。”乔伊莎讲诉了自己这些年婚姻的辛酸和不幸经历。

钟献民听了半响没说话。却暗自思忖，两人南北相望，素无因由，你和我谈这些，未免有些越界。但看小女子相貌温婉，说话轻声细语，一副让人怜香惜玉的的形态，根本不似商界女强人的豪气。

乔伊娜这时对钟献民说：“你家里还有什么人？”钟说：“就一个儿子，离异后就归我了，来南厦后就带在身边。”乔问：“你怎么来南厦的?”

钟献民听后不免长叹了一声：“唉！下岗失业，不得已，来投靠朋友，混碗饭吃。”

乔见钟献民情绪低落，不免欲言又止。谁知钟却看出了她的意思，开口说：“想说什么就说吧？，我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和美女聊天，也是一种享受，反正现在我是无事可干。”

乔伊莎觉得钟献民这个人幽默十足，刚才还阴转多云，转眼就幽默开朗，是一个让人琢磨不透的人。她喜欢与这样的人打交道，并从他们身上学到更多的知识和鉴别能力。“你的话让我浮想联翩，为什么北方人总是让人捉摸不透，而南方人却是无知乏味？”乔伊莎说。

“其实也不尽言。相反，我倒觉得南方人精明，反过来，北方人却显得老实、木讷。这也应了那句老话，南人经商、北人种田。”钟献民强调说。

“南方人重利、轻离别。而北方人则多情，重家庭。这是我观察多年的看法。”乔伊莎说。

“南北方的观念只是一个普遍的定势，其实，南方人也好，北方人也罢。都有个人的主观成分，都因个人的际遇不同，而做出相应的判断，就看您遇到什么情况。”钟献民进一步讲述了问题的实质。“噢！您很博学。从见到您，就感觉你是一位很有修养的人，你上大学时学的是什专业呀？”乔伊莎问。

“不怕您笑话，我是工农兵大学生，全靠自学成才。没什么水平，看问题也是一知半解。”钟献民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那一晚上，两人聊了很多。从家庭生活到世界观的形成；从社会发展到个人形态，两人无话不谈，俨然成了很要好的知己。

儿子钟哲的肚子见好，他该回校上课去了。临别，钟献民向乔伊莎道别：“孩子的病好了，他要回学校上课。很高兴认识您，从您的谈话中，让我觉得您的见识非同一般。以后常联系，你要想买房，可找我，包您买到心仪的房子。”钟献民說着伸出了手。

乔伊莎的感冒发烧本来昨天下午就退了，可她没有立刻出院，而是在医院呆了一晚上，为的是跟钟献民多聊聊。出于家庭的缘故，她所接触的男人实在少得可怜，结婚后，丈夫整天不在家，即使回家后，不是喝得烂醉如泥，就是盯着电视，两人的交流也越来越少。长此以往，让乔伊莎变得沉默寡言，丢弃了青春期的天真浪漫。而这样的结果，又使丈夫更增添了疏离感，最终导致离异也是水到渠成。见了钟献民，干涸的心灵像是遇到了涓涓溪流，通过交谈，她那颗长期冬眠的心得到了苏醒。她很喜欢钟的儒雅，文质彬彬，对人客气有加。尤其是对人的照顾，更是无微不致。从他对儿子的细心照顾上，就让乔伊莎心动。她时常心中暗想，自己为何遇不到这样善于体贴又温柔的男人？今天，钟献民要带儿子出院了，她的心里隐约有一些不舍。但终归是萍水相逢，她不可能把自己的心里话统统说出来，只能用委婉的道别方式表达自己的心情：“今天出院了，真替你高兴。希望我们常联系，我会有时间到你那儿去看房子，别忘了您的承诺。”说完松开手，目送爷俩走出病房。

钟献民走出医院后，才想起没留乔伊莎的电话号码。他很懊恼，但又不好意思再回去索要，闷闷地往回走。坐上公交车时，他想起了书上的箴言：“所有的遇见，都是一种造化。若信，请重视身边的每一次相遇；若爱，请珍惜身边的每一次感情。”他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启示，只知道，有缘自然会千里相见，无缘，今生再难重逢！有没有电话号码，根本不是问题。想到这，他便不再纠结，命里无时莫强求！他释怀了。

就在钟献民带儿子出院的第二天下午，邝薇打来电话：“有一位乔女士想见你，她说，你们的房子很好，她要找你帮她买一套，你在哪，赶紧来售楼处。”没等钟献民说话，就把电话挂了。接到电话的钟献民还纳闷什么人会来找他？去售楼处时，在楼下就看到了一辆白色的“保时捷”显眼地卧在停车场里。如此豪车，他还是很少见。心中纳闷，谁的“保时捷”停在那里？上楼这才看到，原来是乔伊莎来了。他立即上前握手：“是乔总来了，看中那套了，我帮您谈。”

乔伊莎并没有接茬回答，而是说：“你是这家公司的副总，怎么没有听你说啊！”

面对乔伊莎的询问，钟献民只能点点头。除此之外，他不想趁机炫耀自己。给自己脸上贴金。

“我来了，您也不想法招待招待，这哪里是待客之道啊。”乔伊莎开起了玩笑。

钟献民看桌子上摆了一杯水，说明售楼小姐并没有慢待客人。马上开起了玩笑说：“如果售楼小姐慢待了您，我让他们再给您端上一杯茶，然后再捧出一束鲜花送您，这您该满意了吧！”钟献民说话时尽量保持郑重、严肃的神态，他觉得自己的表演很到位。

没想他的一本正经，却引来乔伊莎的“扑哧”一声笑了：“这么严肃的场合，让您弄得不伦不类，让熟人看到，还以为我俩是多年的老朋友呢。”乔伊莎还没回归到先前的状态中。

看看眼下再没什么可聊的，钟献民恢复平时的神态，他问乔伊莎：“您真的要买房吗？整个楼盘随您挑，然后再给你打个八五折，您看怎么样？”钟献民说。

“我要多买呢，您怎么优惠？”乔伊莎莞尔一笑。

“那看您买多少？实在不行，我可以找老板去，让他以最优惠的价格买给您。”钟献民说。

这回乔伊莎开始回到了平素谈生意的面孔。她说：“你的店铺怎么买，有三四百平米楼上楼下的铺面吗？”乔伊莎说。

“有！一二楼的店铺是随意组合的，根据客户要求，你要多少就给多少。”钟献民立马来了精神。他想，如果把这桩买卖能谈成，不仅解决了售楼的压力。又缓解了公司的燃眉之急。无论如何要把它谈成，他心里这样想着。

“那您领我看看吧，咱们实地考察，当场拍板。再把你们老板请来，给我一个合适的价格，我可以当场付款，绝不拖延。”乔伊莎干脆地说。

“咱们先去看铺面，等你看好了让肖总来决定价格。”钟献民说完就领着乔伊莎和她的助手下楼看铺面去了。三人看了好一阵子，最后才敲定了位置，面积大约有四百五十多平米。钟献民到楼上就给肖天承打去电话。告知有一买家要买楼下店铺，预计四百五十多平米，请他来定夺。肖天承正愁公司如何解套，恳求银行贷款来缓解他目前的困境，听有这样的买家来谈，立即放下银行的电话，匆忙来到售楼处。能有这样的客户，不仅解决了他的燃眉之急，免除了官司，更重要的是，他的下一块地的开发，公司的转机都有可能随之盘活，无论如何，也要抓住这个客户。肖天承在来的路上就暗暗下定决心。他的到来让钟献民给乔伊莎作了介绍。双方握手寒暄，客套了一番，马上进入了正题。钟献民介绍了乔总购买店铺的经过，并提出四百五十三点二平米的面积，根据两层价格定价为每平米五万一千三百元，合计为贰仟三佰二十四万九千一百六十元人民币。让肖总做打折处理。

肖天承思考了好一阵子，按眼下的情况，人家客户肯定知道他目前的处境，如果不做折上折的处理，不让客户得到实惠，客户肯定持币观望。只有做到大放血的低价，才会有人上前。思考了一下，他把钟献民叫到另一房间，商量半天，最后拿出意见。那就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弃这桩买卖。优惠多少，要看卖家的态度，要把这桩买卖看成是决定公司生死的原则上来。钟献民领会了老板的意见，他又重新与乔伊莎商量店铺的价格。乔伊莎清楚，只有她是原山房地产的大客户，也只有她能救该公司的命。诚然，她买店铺是为了公司长远的发展。但她也有自己私下的考虑，她与钟献民可以说是一见倾心。她喜欢钟献民的沉稳和儒雅；更喜欢他的彬彬有礼和待人接物的斯文。她们接触的时间虽不多，但他的举手投足都让她印象深刻。也不什么时候起，她觉得自己一生能遇到这样的郎君，是她的造化。她要抓住他，让他和自己走完一生的路。当这个想法冒出来时，她首先对自己的主观意愿进行了全方位的观照。通过常规逻辑的推理，最后得出，此人不仅能与她和谐相处，而且最终能白头偕老，这是她一生理想的追求。不错，她是新加坡国立大学企业管理专业的大学生。本来，她还可以出国深造，熟料母亲却不愿她远去求学。硬拉她嫁给了一个她所不爱的人。虽然当时父母都觉得她嫁给了一个门当户对的年轻人，但几年过后，两人还是走散了。母亲至此再不敢对她的婚事指手画脚，这也让她有了一段自在的时光。为了能让自己开心，他选择了回国，在南厦经营一家营养品保健公司。或许是命中注定，她在患病期间认识了钟献民。通过交流，让她感到钟献民是个可以依靠的人。虽然南北方的习俗差距很大，但她觉得这些都不是妨碍她俩走到一起的问题。她坚信，爱情可以跨越一切习俗；可以成为生活的动力；成为消融一切阻碍幸福的润滑剂。综合这些考虑，乔伊莎决定购买原山店铺，一来自己有了稳固的根据地；二来，也为钟献民在公司的地位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她这一石二鸟的策略恰被肖天承看出三分。但他不想明讲，只是打趣地说：“这下邝薇可急了，她这个售楼处经理竟然没您的业绩好，让她情何以堪！”钟献民装作没有反响，他知道肖总话里有话，可他还不想公开化，那样，他怕乔伊莎会看扁了他，会以为用既定事实来逼她就范。

“我刚才说了，咱们无论如何要把这个大客户抓住，现在唯一的条件就是把价格调下来，你看六折怎么样？”肖天承盯着钟献民说。

“可以！以这样的条件，我想她肯定会同意的。”钟献民如释重负地说。

“那你就去说，谈成了是你的功劳，谈不成，我再出面。总之一定要拿下，她是目前公司唯一能生存下来的理由。”肖天承下了最后的决心。

事情出乎预料的顺利，当钟献民把公司最终的价格底牌告诉乔伊莎时，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本来，当钟献民被叫走的那一刻，乔伊莎心里还是有些担忧，不为别的，她最怕价格谈不拢。那样，不仅她没面子，钟献民也两头作难。如今，肖总把价格降得如此之低，已大大超除了她的预期。她设想，能降到七折以下，她就决定购买。没想到降为六折。她盘算了一下，六折的费用大概为一千八百多万元。为她节省了五百多万元，这买卖太划算了！虽然她也知道原山房地产公司因资金链断裂而陷于破产的边缘，但她在学校学习时，老师曾给学生讲过一段话，让她记忆犹新：“中国人做生意是看别人能赚多少钱，而外国人则是看自己腰包能赚多少钱。”她清楚老师讲的涵义，要看自己的口袋，而不管别人能否赚钱。这样的经典告诉她一个真理。即做生意要看自己是否得利，至于别人的得与失根本与自己无关。正是这一想法，决定了她的生意观。让她即在生意场上取得了可观的利益，又获得了心怡男人的垂青，如此算来，她才是最大的赢家。

钟献民得知乔伊莎同意了，一刹那有点不敢相信眼前的真实。自打得知肖天承用售楼款买了城北地块的土地后，他就开始担忧，他清楚资金链的断裂足以让原山房地产公司胎死腹中，多亏乔伊莎救公司于水火之中。这场灾难，看似常例，实则危机四伏，稍有不慎，就会大厦倾覆。没人知道它的危害性，只有钟献民清楚它的严重性。因此，他对乔伊莎的感激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她不仅救了公司，也让他没有失业，保住了爷俩赖以生存的饭碗。这种情谊让他不知如何报答。他非常清楚，自己没法跟肖天承比，肖天承有在银行工作的妻子，而他却是不名一文的流浪汉，一旦失业，自己就没法立足，等待他的结果就是打道回府，回老家另谋生路。因而，在乔伊莎面前，他只有虔诚礼让、毕恭毕敬。看着她在合同上签字，又领财务去银行交了定金，这才放下心来。

乔伊莎并没有钟献民那么多小心思，她只觉得这桩买卖十分划算。她还猜想，如果没有钟献民恐怕没这么容易。在她的内心，友情成分多于感激，她只有把他抓牢，才遂了她的心愿。用经济学的算法，她是即得了人，又捞到了财。所以，她也是怀着感激的心情，主动提出今晚请钟献民光临“侨福城”酒楼，略备酒宴，以表盛情。钟献民却诚惶诚恐，去吧，儿子今晚没着没落；不去，又恐乔伊莎不悦。他在犹豫中，却被乔伊莎看出：“你好像有心事，怎么吞吞吐吐的”迫不得已，钟献民只好实话实说：“儿子说好今晚回来，我怕他回家没饭吃。”

乔伊莎更是大方，咱们去学校接他一起去，问题不就解决了。”那一晚上儿子钟哲吃的非常满意。临别前他还向乔伊莎道谢：“谢谢乔阿姨，您点的菜太好吃了，我从来都没吃过！”乔伊莎开车走了，爷俩还在路边目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