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公司的员工?”肖天承问。
“是我公司的员工,名叫叶书文,老家是江西赣州的。”乔远吉介绍说。
“你们喝,我还带回一瓶酒。尝尝我们本地醸的酒。“叶书文说完从背包里拿出了红酒放到桌上,然后出去了。
“这小姑娘怎么大年初一就回公司,有什么问题吗?“肖天承一脸的疑惑。
“谁知道是怎么回事,该不会是跟家里闹别扭了吧,”乔远吉也有点懵。
“喂!刚才说的个人终身大事,你什么想的?能跟我这个哥哥说说吗?”肖天承说。
“这东西讲缘分。有道是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凡事都是这个理,我现在就是无缘,你说,我找谁去?”乔远吉没精打采地说。
“这把年纪了,应主动出击。你还以为能碰上田螺姑娘?时过境迁,早已风光不在,找个合适女人的就不错了。”肖天承道出了心里话。
“你以为这是买菜呀,看好就装筐里。要是那么简单,我还能等到今天。”乔远吉自斟了一杯酒,笑着喝了。
“咱们售楼处的邝薇怎么样?”肖天承直接了当地问。
“她还没结婚吗?”乔远吉疑惑地问。
“她结过婚,可离异多年,有一女儿,已读大学了。年轻时,多少人高攀不上,现在风采依旧,我看你俩挺合适。怎么样,看中没?我可以帮你说合说合。”肖天承介绍了邝薇的经历,意图很明显,他想撮和这对苦命鸳鸯。
“你说邝经理,人是不错,长得也漂亮,但总有一副高高在上的自命不凡。我俩在一起,恐怕天天得相克。她的傲气给我感觉压力倍增,你说,这日子怎么过?”乔远吉說着开始摇头。
肖天承本来就想撮合老友的终身大事,没想到乔远吉并不领情,反而认为邝薇太强势,不适合做夫妻。这让肖天承一百个没想到。在他的心里,邝薇是个完美无缺的好女人。可乔远吉却不这样想。看来。这世界的人永远也没法统一认识,永远对同一事物有不同的看法。肖天承想到这不免暗自叹了一口气。
“我劝你还是好好考虑考虑,这邝薇可是百里挑一的好女人。上得厅堂,下得厨房,里里外外操持家务可是一把手。没有比她再合适的女人了。”肖天承把邝薇说成了一朵花。
“那只是你的评判标准,邝薇跟你是一个青年点,日久生情,你肯定说她好。我跟她时间并不长,所以没印象,谢谢您的好意,我再瞅瞅吧,实在不行了可考虑。”乔远吉拒绝了老朋友的一番好意。看着自己的好心没被领情,肖天承的心理感到莫大的失望。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肖天承喝酒的心情顿时没了,她推开酒杯说:“今天的酒喝得没劲,咱们改日再喝,定要喝出个子丑寅卯来。不达目的,决不收兵。”说完晃悠悠地离开了酒桌,准备回家了。乔远吉赶忙替他打了一辆的士,送他回家。
乔远吉回来后,看见叶书文在收拾桌上的杯盘狼藉。就问:“大过年的,不在家过年,怎么回来了?”
“你俩的对话,我都听到了。他是来给你介绍对象的,你是怎么想的?”叶书文好奇地问。
醉眼朦胧的乔远吉有意逗她一句:“你不是都听到了吗,怎么还问我?”
“听到是听到了,谁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不顾家人的劝阻大老远回来照顾你,你还说这种模棱两可的话!”叶书文有些生气了。
已经喝得大醉的乔远吉看出了叶书文的嗔怒,但他还喋喋不休地说:“你来照顾我,我很感谢,但你不要生气呀。”
“谁说我生气了,你让我知道了你的心思,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叶书文一边说着,手里一边洗着碗筷。
“你知道什么了?你以为我不清楚你的小心思。”大脑已进入昏昏欲睡的乔远吉临了还想显示自己的清醒。
“你心里根本没有我!人家对你一心一意,你却想的是别的女人,真苦了我的一片心。”叶书文自艾自怨。
已近大醉的乔远吉这回清醒了,他听出了叶书文的抱怨,责怪他无情寡义,没把她当回事。想到这点,他又些开悟,是自己慢待了她?但旋即他又清醒起来。小姑娘跟他相差二十多岁,她怎么能看上自己?况且说出去,岂不让人笑掉大牙。老夫少妻,满社会都不为所容。他现在可不想让人对他有所非议。
“叶书文,我聘你做秘书,可没有非分之想,咱俩年龄相差二十多岁,根本不可能有白头到老的结局。我绝对没有想入非非的念头。说白了,咱们就是各取所需,互相帮助而已。”乔远吉的大脑突然清醒了,他急忙做了表白。
“你急啥呀,谁说你想入非非了?是我对你情有独钟好不好!大年初一回来,你还看不出人家的心思呀。”叶书文趁着乔远吉酒还没清醒说出了这番话。
此时的乔远吉觉得事情有点不简单了,看着叶书文越说越大胆,他只有回避才是最好的选择。他赶紧装醉倒在椅子上不省人事,叶书文见状,只好扶他去**休息。倒了一杯水,给他喝下去,然后坐在旁边等候他的醒来。
躺在**的乔远吉并没有醉过去,相反,他的大脑逐渐清醒。刚才,叶书文的话让他感到震动,他不敢想象,一个女孩家竟然爱上跟她父亲相仿的老男人,这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想象的。从某种意义上讲,他很钦佩叶书文的叛逆。但现实社会对这种有悖伦理的行为还是格格不入的。摊到自己身上,他还是有些不适应。自己已人到中年,娶一个年轻貌美、如花似玉的小姑娘让他浑身都不自在。但社会的发展已今非昔比,常看台湾的老年人在公园里领着娇妻抱着幼儿在散步。那种心安理得和坦然面对的情形是大陆人无法比拟的。“和尚动得,我为何不能动?”乔远吉想起了《阿Q正传》中阿Q所说的那句话。看看自己的现状。他似乎受到了鼓舞,内心也开始了无端的躁动。
大年初二,肖天承该去员工家拜年。他来到了邝薇家,见邝薇正在洗衣服。邝薇见肖总来家拜年,自然格外欢迎。她连忙拿出水果、瓜子和茅台酒款待肖天承。一番拜年寒暄过后,肖天承自然提出了邝薇的终身大事,他说:“我看你一人过日子,终究是孤单、寂寞。怎么样,我帮你找一个如何?人家是未婚,还是公司老板,配你是绰绰有余,考虑吗?”肖天承合盘推出。
“别说了,我知道是谁。年龄大了都有个性,况且人家是大老板,怎么能委屈求全。我一个人惯了,不想再受束缚。”邝薇实话实说。
“那怎么能行呢,你还年轻,不该为此葬送一辈子!”肖天承不无惋惜地说。
邝薇笑了一声:“我对婚姻早已失去了兴趣。不瞒你说,早年离婚后就遇到了一个懂我、疼我、爱我的人。他叫丁健林。但最终我俩也没有走进婚姻的殿堂。他是个老高中,未婚,在市自来水公司当技术员。我们是在一次酒会上相识。他为人热情、开朗,虽然文化不高,但有着君子般的修养。我们每次见面,他都非常礼貌客气,就连进门上电梯,他都让着我先进出。这些微小的细节,让我对他有了好感。渐渐地我们熟了,但他依然还是保持自己的风范,宽宏、大度、随性。久而久之,我也就对他敞开了自己的心扉。我们无话不聊,他的幽默、诙谐时常逗得我常捧腹大笑。他的最大优点是干净、利爽,无论收拾屋子还是做菜做饭,厨房里永远是干干净净,从不拖泥带水,让人看了舒服。他做的饭很好吃,尤其炖的菜更是好吃,总有饭店的味道,不像一般人做得清汤寡水,尝一口就不想再吃了。我吃了他八年的饭,说心里话,我已经离不开他了。他很懂得体贴人,每到冬天,他常到我的店里来接我,还带上棉大衣、大围脖,出门就把我裹得严严实实,生怕我感冒,让我感动得想哭。相处八年了,他从不提结婚的事,他知道我有个女儿不想让母亲结婚,所以从不提婚姻之类的话题。我知道,他是在等合适的那天,让我主动说出口,那样就水到渠成了。他一直在耐心等候,可惜最终也没等到。他最大的嗜好就是趁着女儿不在家时躺在沙发我的腿上,让我给他揪头上的白发,每逢这时,他都像孩子一般,乖巧无比,可爱至极,顺从地任我摆布。每揪一根,看到他幸福的样子,我都想恶作剧一把。这样的幸福的时光没多久,他就推说肚子疼,一查是胰腺癌,在医院时,他紧拉着我的手,不肯松开。我明白他意思,他是留恋我,害怕分开。我当时告诉他等病好后,我们就去领证,他听了像孩子一般地高兴。虽然病痛很折磨人,但他还是很坚强,不想留下狼狈的形象,大概是等我跟他结婚罢。他最后还是走了,八年的相恋到最后的一刻,从没在我面前喊疼。我俩最终也没结果,我何时想起都痛不欲生。我当时为什么不答应他的要求,为什么不答应跟他结婚?我怎么就鬼迷心窍,掉进误区出不来。哪怕结婚一天,我也终身无憾了。丁健林走了,让我对婚姻再无兴趣。假如我再婚,我怕有一天俩人在阴间相见,我生前对他的山盟海誓岂不是都是骗小孩的把戏。那时,你说我怎么办?”邝薇说出了一段让肖天承吃惊不小的故事。
肖天承再没说什么了。看来乔远吉和邝薇天注定就没有缘分,明明是看好的一对,可就是没缘。任你千般努力、万般斡旋,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肖天承似乎明白了这个道理,只好无奈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