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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第1页）

第十九章

没过几天，于洪波的聘用通知也下来了，文中明确，承认于洪波的大学学历和建筑工程师的资质，对于他的工程监理和省劳模的身份，有待今后逐步确认。于洪波的工作算是有了着落，他在南厦也成功地开始了新生活之路。

就在他和钟献民在原山工地上努力勘测地质结构和测量实际面积的时刻，九九年七月一日，从公司传来爆炸性的坏消息。原来北京中恒信总公司因“补头寸”问题被国务院责令关闭停业。消息传来，全国的中恒信系统立刻完全停止了运转。清理资产，关停并转成了当前的主要任务。通知下达后，各地所属公司立即进入了清理资产的阶段。福建总公司也随之进入了这个艰难、痛苦的转型过程。按照规定，公司所属企业全部划归市国有资产管理公司负责清理。屋漏偏逢连夜雨，总公司老板竟然在这个时候患上了肺癌，经一个多月的化疗，最终抢救无效，即日撒手人寰。消息传到南厦，让本来就风雨飘摇的总公司一下子陷入群龙无首的状态。肖天承所在的福新公司完全被肢解。“傣族人家”被国有资产管理公司划归到餐饮服务公司，而剩下的人员全部以发放经济补偿金的形式予以遣散。原山房地产公司以继续开发房地产为目的，由公司组建以开发房地产为主的专业人才结构，组成新班子完成原山项目。

国有资产管理公司经慎重的考虑研究提出的一个方案。具体的措施就是所留人员要有专业的建筑、房地产经验者优先；并要出具十万元保证金，工程结束后，自行离开公司，另谋出路。这项政策出台后，立即引起极大反响。十万元的保证金，会把多数人挡在门外。钟献民和于洪波虽然有房地产从业资格，但十万元的保证金却让他俩犯了难。没办法，他俩焦急地等待肖天承回来，商量应对的办法。

就在两人心急如焚的时刻，肖天承回来了。他马上召开了全公司职工大会，会上，传达了上级的指示精神，明确了下一步的工作重心，目前公司开始全面进行清理资产，遣散人员的前期工作，清理完毕后，开发原山房地产项目。他的讲话无疑给在场的员工，浇了一盆凉水。面临失业下岗，所有的员工都忧心忡忡，他们不知道如何应对突如其来的失业、下岗。迷茫的未来，让他们发出了无力的嘶鸣！我们怎么办，谁来管我们？

面对这种新形势，肖天承对在场的员工说：“现在考验我们的时候来到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豁出去，现在，我宣布公司决定：一、凡愿意自谋职业者，公司按工龄一次性补发经济补偿金；二、愿以补偿金代交保证金者，可在所属原山房地产公司就业，项目结束后，可自愿离职。保证金退回；三、凡有建筑专业职称的技术人才，可免交保证金，由公司代为缴交；四、留用人员必须恪尽职守、兢兢业业，任劳任怨，以公司为家，全力为公司贡献自己的力量。一经发现有悖公司的宗旨，轻则，批评教育；重者，开除公司一切职务。

肖天承宣布公司的有关政策后，下面的人开始热闹起来，有的愿意留下来，主动报名补齐保证金；有的提出离职，拿钱走人。还有的观望成分愈浓，非要看看再定。对此，肖天承也不反对，毕竟这是人生的大事，慎重的抉择也是必要的，他决定留给大家一周时间，让众人考虑选择，于是，宣布散会。

当他回家见到顾彦青时，妻子却告诉了他另外一则消息。原来市建行决定接受总公司有大学文凭的正式员工，寻问肖天承关于她的去留？面对总公司的新情况，肖天承的心理自然是倾向去就建行。他本身就下海了，妻子再下水，难免有后顾之忧。如果一个在岸上，一个在水里，进能攻、退能守，无论何时都能利于不败之地。这样想，便有了答案：“有这样好的机会，你就去建行吧。况且，你的会记师专长也能得到发挥。我这边有今天、没明日的，根本不保靠。”肖天承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那我就去建行。咱们在这两眼一抹黑，反正有个稳妥的，起码能保住饭碗不挨饿。”顾彦青采纳了丈夫的意见。

新公司的改制如火如荼地进行，大部分员工拿到了经济补偿金，只有肖天承等公司领导还没有签字。对于这部分补偿金，肖天承知道，即使领了，过一下手，还得交回去，没必要来回折腾。而钟献民还可以领回去，再交上来。于洪波就不同了，他已领过补偿金，这次补偿金跟他丝豪没半点关系。

与此同时，肖天承与南厦市国有资产管理公司签订了一份《关于开发原山地块的合作协议书》。一、文本明确了双方的责权利。提出了由原山房地产公司自行开发该地块的自主权。本地块开发完毕后。合同自行终止，所有人员到时自动下岗解散。开发期间，原山公司必须将所取得利润（扣除所需费用）的百分之八十五交予甲方。（财务、出纳由甲方派驻人员）。剩余部分由公司领导班子按员工贡献大小予以分配；二、考虑目前房地产业还处于方兴未艾，结合土地面积实际，也可分期交付人民币二千二百万元。财务可由乙方自行管理，但个人需报甲方备案。

肖天承把合同拿回来与领导班子成员进行了讨论，与会者各自发言，大家充分讨论了可能出现的几种情况，最后出现了二种建议。根据土地面积一万六千三百五十平米计算，容积率不大于四的，即使建个二十四层的也有三栋，面积达五万七千多平方米。按当前市场价二千一百元，上缴贰仟贰佰万还是有相当的不确定因素。鉴于目前市场尚不明朗，因此多数人还是倾向第一种方案稳妥，也有坚持第二种方案的。大家于是把眼光投向了肖天承。对此肖天承并没有当时表态，他是说回去考虑考虑再定，会议就这样散了。

肖天承回家把这事跟顾彦青说了，顾彦青思考了一会说：“从经济学的角度来看，风险和机遇同在。从目前来看，应按第一套方案稳妥，起码大家还有些利益。但按第二套方案执行，风险就大了。虽然未来中国的房地产业会向前发展，但发展到什么程度，谁也不好预测。所以，我认为，还是选第一套方案可靠。”顾彦青说。

本来肖天承之前是对第二套方案颇感兴趣，听老婆如此说，也觉得这样太冒险。自己倒无所谓，可班子的其他人怎么办，他的两个兄弟怎么办？市场要是真的不给力，原山公司肯定不复存在，倾巢之下，安无完卵。整个企业必将分崩离析，说不定还要摊上官司，赔款、坐牢都有可能了。肖天承越想越怕，他决定选第一方案，这样，就可以平安无事了，起码还可以分些利益，两个兄弟也有一碗饭吃了。抱着这样的想法，他在第二天的会上想再听听大家怎么说。没想到钟献民第一个在会上放了一炮。他说：“这些日子，我没事就往股市跑，我发现福建这地方的人赌性都很大，而且有钱的人很多。由此，让我有了新的想法，目前，我们国家的投资渠道太狭窄，一旦商品房投入市场，会有很多人涉足，房子不愁卖不出去。”钟献民做了这样的发言。另一位他的搭档原福新公司的支书刘庚也呼应钟的发言。他说：“我是老南厦人，这里的有钱人虽不是很多，但这里的辐射力较大。现在，政府的决心很大，就是要把南厦建成风景旅游的花园城市，我们要用发展观来看问题。不久的将来，这里就会变成辐射力极强的中心城市，到那时泉州、漳州、晋江、石狮的有钱人都会峰拥而至。”

肖天承没想到，两人的发言，无疑引起了众人的反响，起到了推波助澜效果。大家七嘴八舌地开始发言，后勤部的吴少华说：“目前开发的地块不多，咱们可先行试水，只要户型好，肯定好卖。”他说。而另一位工程部的周佳成说：“房子建成了，我第一个报名选购。如今政府鼓励买房，银行首付百分之二十，还迁户口，我肯定是买一套了。”小周说。

听了这么多人的发言，昨天晚上还想按第一套方案执行理念的肖天承开始动摇了。的确，风险和机遇同时并存，就看决策人的魄力和胆识，他想到了钟献民和于洪波，他想听听两人的的建议，然后再定不迟。晚上，他约了二人在一家小馆里喝酒论事。二人如约而至，酒桌上，肖天承举杯，二人响应，酒同时下肚。聊起方案，钟献民还是坚持白天的意见，轮到于洪波发表意见，不料他也赞同第二方案“与其这样不死不活的捱着，不如冒点险。胆小不得将军做！我看咱们不妨赌一把。成了，大家发财；败了，共同担着，总比这种温水煮青蛙要好！”于洪波坚定地说。

“好！我看你哥俩比我都坚定，这个决心我下定了。有福同享，有难我当，就这么干了！”肖天承下定了决心。

“你这是看不起兄弟，怎么说有难你当？既然是兄弟，就要同舟共济，还拿我们当不当兄弟？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没你，还有我们吗！“于洪波强调说。

肖天承很感动，没有这些生死与共、肝胆相照的哥们，他也断然不敢冒进。如今是箭在衒上，不得不发。他只能勇往直前，没有退路。“没有你们，我也不敢向前走。咱们哥几个，要拿出青年点那种无所顾忌的精神，勇往直前，直到看见明天的太阳。”肖天承说。

“这才是我们的老大，兄弟们都看你呐。你不表态，大家不知怎么做。”于洪波直言。

“你是什么意思，从打进来，你就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到底怎么想的？”于洪波转过来又向钟献民发难。

“我不说话不代表没主见。我在想，这么大一个项目，在我们哥几个手里玩砸了，就永无出头之路了。它不是光凭我们的拼搏精神就能完成，还有社会的综合因素，咱们都要看到。”钟献民说出了他的思考。

肖天承看出钟献民的顾虑，在这种关头，他希望听到来自不同的声音，这样有益于他的决策。如果是一种声音，反倒让他不安起来。对于这些不同的声音，会在他的头脑里互相博弈，让他最终通过分析、判断得出正确的结论。想到这，他说：“你们的想法，都有值得思考的地方，我会最后拿出意见。”

酒馆的见面会结束了，三人各自回家。肖天承见了顾彦青把白天会上的意见和晚上三人的想法都告诉了她，并且说：“公司大多数人都支持第二套方案，认为房地房会有井喷式的发展。钟献民和于洪波也看好这点，你说，该怎么走好？”

“我也看好目前的趋势，但顾虑还是有的。这就看你是保守型还是改革派，要想到最坏你能承担什么程度，想到了这点，你就知道怎么走了。”顾彦青说。

“最坏就是一地鸡毛，大不了坐几年牢。咱们还年轻，有资本任性。”肖天承清楚了自己眼下的地步。对！毕竟还年轻，年轻就是资本，就有奋斗的时日。肖天承想到这，心里就有底了。翌日他在会上明确公司执行第二套方案的意见，得到了与会者的支持。原山房地产公司执行二套方案的意见，报市国有资产投资管理公司，一周后得到了批复。至此，讨论了半月的方案终于尘埃落定。原山房地产项目开始正式运作起来。公司先是与本地一家香山建筑工程队签约，明确工程由他们承建，条件是垫资三百万。然后由香港宏远设计公司设计图纸。三是以土地质押向银行贷款二千万，用于开工时支付各项工程材料款和部分员工的保证金。

当这一切都有条不紊地开始运作起来，肖天承的心才算有点平静下来。他开始盘算原山项目的名字，起一个什么合适的名字，才引人注意又好卖？原山地处市中心，交通便利，四通八达，是人流集中的地方。下面的店铺也应出售全国高端的商品，命名“原山现代城”怎么样？这个想法一旦形成后，他又征询了钟献民的意见，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于是，项目开始命名“原山现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