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或许是因果轮回、得道天助。到了二零零九年,国内的经济形势开始变得愈来愈好转起来,银行也放宽了政策,让元峰房地产开发公司终于迎来转机。拿地顺利,开发迅速,次年就见资金回笼,让许林峰又过上了悠哉的日子。办公室主任刘大姐的闺蜜余志虹经常听刘经常讲起许林峰的传奇故事,久而久之逐渐有了仰慕之情。余已三十九岁至今未婚,她虽不恨嫁,但常听刘姐说起,免不了心有所想。一天,刘主任又谈起许林峰:“你说这人怪不怪,五十多岁了,还是个王老五。谁给他介绍对象他都不见,愣是一个人过到现在,身边没个人,看着怪可怜的!”
“刘姐,把你们的许总夸得这么好,哪天领来让大家开开眼,看看是什么样的人让刘姐如此上心。”余志虹开口说。
“我们老板可不好请,看他一天总是忙忙碌碌的。没见过他坐在办公室里悠哉悠哉的喝茶聊天。请他,我可不敢!”刘姐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似的。
几个姐妹见刘姐打退堂鼓了,自然也就不再吭声了。倒是余志虹心有不甘,她调侃的说:“不就是一个房地产老总么,有什么了不起的。表面装的不可一世,其实还不是嘴尖皮厚腹中空的暴发户而已!”
“你真说错了。我们老板从不趾高气扬,也不盛气凌人。他永远是那种谦卑和蔼、礼贤下士的君子。”刘姐说。
“真有你说得那么好?现在的开发商哪个不都是高高在上,尾巴翘到天上去,满脸的唯我独尊、不可一世的样子,像你说得那样还真是少见!”余志虹有些意外的说。
“要嘛我帮你问问,反正他还是个钻石王老五,也没结婚。你也是单身。我看你俩倒是挺合适的一对!”刘姐恍然大悟,她认真的看了看余志虹。
余被她看得不好意思了,忙掩饰说:“认识一下有什么嘛,又不是相亲,别弄得神神秘秘的!”
“好,我帮你问一次,看他反应再回你。”刘姐说。
“不要那样做,你去跟他说,肯定让他猜到是相亲。不如这样说:有人闻其名而虚心请教,愿意与他探讨目前房地产的趋势和走向。相信,他不会拒绝的。”余志虹说。
刘主任还回真当件事去办了。这天,瞄着许林峰没出去,她敲门进了办公室。许林峰正在审阅工程施工图,查看到施工图纸中的内部结构问题,他正在思考如何与工程人员切磋时,刘主任推门进来。:“许总,有位老师听闻你的大名,愿与您探讨中国房地产趋势及未来发展,你看,有时间见面吗?”刘主任说。
“你回去跟她说,找个时间吧,去会会她,听听她的高论。她是那个单位,从事什么专业的?”许林峰忽然问道。
“她是深南大学经济系的副教授,发表了很多学术论文,讲课深受学生欢迎。”刘主任把余志虹的简历大致介绍了一番。
“是个学者?那我倒愿意跟她交流交流。起码会开阔一下视野,聆听一些学术上的前沿思维。这个会面我去可以去,在什么地方?”许林峰高兴的说。
看着老板高兴的样子,刘大姐暗自惊喜。她想不到自己视为很难的事让老板三句话给打扫得干干净净、烟消云散。她按捺不住心里的狂喜,回到办公司就打起了电话。那边的余志虹听后也高兴不已,她终于如愿以偿,会会这个有着谜一般的男人,她要让这个男人看看自己的才学,让他知道这世界人才辈出、天外有天。
许林峰终于腾出时间去了市图书馆,这天下午,在三楼的阅览室里他见到了余志虹。余给人的第一印象是微胖,但仍窈窕可人。脸盘微圆,剪一头齐耳根短发,给人一看便是知识分子的形象。身着一件黑色长裙,内中却是白丝绸缎紧身套装。脚上套一双软底羊皮鞋。简洁大方,又不失才女的气质。两人相见,握手寒暄,相互介绍后落座,许林峰很少跟女人单独会面,见了余志虹大概出于陌生的缘故,便稍显拘谨的神态,但随着落座后便恢复了自然。“听刘大姐介绍您是深南大学的老师,景仰之余,希望不吝赐教。”许林峰做了开场白。
余志虹见许林峰高瘦清癯,戴一副金丝眼睛,说话温而文雅,很有一副绅士派头,内心不免多了几分好感。在她的印象里,开发商多是红光满面,大便腹腹,口吐狂言、不可一世。但见眼前的这位好像跟那些脸谱完全不搭界。她正思考着,不料许林峰先开口了:“余老师是从事哪一方面的教学工作?”许林峰客气的问了一句。
“啊!听刘大姐说您是房地产开发商,我现在正在着手撰写一篇涉及中国房地产开发方面的论文。希望能从您这里了解一些前沿实战经验,助我写好这篇文章。”有些措手不及的余志虹大脑一转马上说出来意。
“有关这方面的探讨,您还是找错人了。像我这样的小开发商,根本没有长远的规划和目标,有的是跟着感觉走。今天能拿到地,就干它一场,明天没有地,只能望楼兴叹、无可奈何。用我们东北话来说,哪打铧子那住犁!再说白了,就是目光短浅、朝不虑夕。你别想让这些人有什么长远规划和构想。即使真有,明天政策不知又有什么变化,让你根本摸不着脉,永远只能跟风盲从,没有自己的规划!”许林峰根本不管眼前是什么专家学者,一股脑的把他的认识和想法都倒了出来,他原本只是为了宣泄自己的情绪,并没有考虑眼前的专家会有什么反应。
余志虹倒是没想到许林峰会跟她讲了这么多的现实。在她的思维里,房地产应该有一套自我发展逻辑和运行轨道。而许林峰却强调政府的宏观调控让房地产出现了较多的不确定性,而这种调控反过来又让房地产业始终处于剧烈的动**之中。因而再谈发展趋势和宏观构想都是不切实际的想法。余志虹明白了,她的这篇文章看来是写不下去了,必须转变思路,换个角度,根据国家的宏观调控再结合房地产的现状来预示未来有可能出现的几种形态。如果以这样的思路切入,或许能开疆扩土、八方六合,最后完成一篇很有值得讨论的文章。
“我不明白,您刚才那些讲话能代表当前一部分人的观点吗?”余志虹说。
“刚才所说的仅代表我个人的见解,甚至连一部分人都代表不了。我并不是一个唯物主义者,也没有那样的普遍性,说得刻薄一点,纯是个人的胡说八道,根本没逻辑性,更不可能代表一种思潮,一种倾向。”许林峰自我否定的态度让余志虹深为惊讶,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勇于剖析自己的开发商,她甚至重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个男人。
“看不出你能这样看待自我,而且毫不留情的透视自己。你是第一个敢于自我剖析,并且把个人的思想亮给他人看。我很佩服你的勇气!”余志虹用发至内心的赞许来肯定许林峰的为人。
“谢谢您的褒奖,很少听到别人的肯定。这么多年,我也习惯了别人的不同意见,而恰恰是这些来自不同的否定,才让我有了自己的见解,才有了今天的元峰房地产公司。”许林峰忽然发觉眼前的这位老师的兴趣好像不在探讨房地产上,而是在了解他个人的方方面面。他似乎有些警觉,他决定尽快结束这场毫无意义的对话。
这边的余志虹还意犹未尽,她还继续她的探讨:“许总,对于过去这些年房地产的波诡云谪,您能有一个概括的总结吗?”尤志虹又提出一个令许林峰难以回答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