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看到,这个刚刚被戴上手铐带走的“阶下囚”,此刻非但没有丝毫的狼狈和恐惧,反而像一个掌控全局的棋手,从容不迫地,邀请着他的对手们,进入他早已布好的,最后的杀局。
老王深深地看了一眼楚风,又看了看外面脸色铁青的马国邦和一脸坚毅的方锐。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了。
“好。”他艰难的说出一个好字!
他转头对张立命令道:“去,把报案人黄建国,还有相关人赵锋,全都带到二号审讯室!”
一场决定无数人命运的“三堂会审”,即将拉开帷幕。
…
二号审讯室。
空间比刚才那间大了一些,但气氛却压抑了十倍。
一张长条桌,将整个空间分割成泾渭分明的两个阵营。
一边,是楚风。他依旧坐在那张冰冷的审讯椅上,但姿态却无比放松,仿佛这里不是决定他命运的审讯室,而是他自家的客厅。
他的身后,站着脸色铁青的马国邦,和一脸严肃、手握纸笔准备随时记录的方锐。
苏晚晴则被安排坐在稍远一些的椅子上,她紧紧地攥着拳头,一双又红又肿的眸子,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丈夫,充满了担忧和期盼。
另一边,则是黄老三和赵锋。
黄老三像一只被拔了毛的鹌鹑,缩在椅子上,眼神躲躲闪闪,连看都不敢看对面的楚风一眼。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只是想配合赵公子,报个仇,出口恶气,怎么就把纺织厂的厂长和日报社的记者都给招来了?
赵锋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他虽然强作镇定地坐着,但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慌乱和怨毒。他死死地盯着楚风,恨不得用眼神将他千刀万剐。他想不通,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这个楚风,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马国邦和方锐都为他出头?
审讯桌的正中,坐着老王和张立。
老王端着他的搪瓷茶缸,面无表情,像一尊即将做出审判的石佛。而年轻的张立,则感觉自己后背的衣服都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他知道,今天这场审讯,他说的每一句话,记下的每一个字,都可能会影响到自己的前途。
“咳。”老王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他将目光投向了最心虚的黄老三。
“黄建国。”他的声音沙哑而平稳,“现在,当着所有人的面,请你把你报案的内容,再复述一遍。”
黄老三浑身一哆嗦,他偷偷地瞥了一眼身旁的赵锋,看到赵锋正用一种警告的眼神瞪着他,他心里一横,只能硬着头皮,把之前那套说辞又重复了一遍。
“警察同志,厂长,记者同志,你们可要为我做主啊!”他一开口,就带上了哭腔,“就是他!楚风!他上个月,拿着一只翡翠手镯到我店里,说是急用钱,三百块就卖给了我!可第二天,他就伪造了一份市里的红头文件,说那镯子是贼赃,逼着我把镯子还给他,还……还敲诈勒索了我三百块钱的封口费!我……我就是个小本生意人,我斗不过他啊!”
他说得是声泪俱下,仿佛自己真的是那个被恶霸欺凌的无辜百姓。
赵锋在一旁听着,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冷笑。人证在此,看你楚风还怎么狡辩!
马国邦和方锐则都皱起了眉头,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楚风,想看他如何应对。
然而,楚风的反应,却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没有反驳,没有辩解,甚至连一丝愤怒的表情都没有。他只是静静地听着,等黄老三哭诉完了,他才慢悠悠地开口,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黄老板,”楚风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拉家常,“你开古玩店多少年了?”
黄老三一愣,下意识地回答:“十……十多年了。”
“十多年了啊。”楚风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钦佩”的表情,“那您可真是咱们临江市古玩界的泰山北斗了。想必您这双眼睛,也是火眼金睛,什么宝贝到了您手上,一眼就能分出个真假贵贱,对吧?”
这话听着是恭维,可黄老三却莫名地感觉到一阵心慌。他不知道楚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含糊地应道:“还……还行吧,见过一些东西。”
“那您再跟各位领导,各位记者同志,好好描述描述。”楚风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那只被我‘骗’走的,价值连城的‘帝王绿’手镯,它到底,长什么样啊?”
来了!
苏晚晴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方锐的笔尖,也在笔记本上重重地顿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黄老三的身上。
黄老三的额头上,瞬间就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描述手镯?他怎么描述?
那天楚风来店里,光线昏暗,他又急着想捡个大漏,根本就没仔细看!他只记得那镯子绿油油的,水头好像不错,看起来很值钱。至于具体的细节,什么纹理,什么瑕疵,他哪里记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