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赵德海掐灭了烟头,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就这么办。锋儿,你记住,对付这种从泥地里爬出来的穷鬼,千万不要跟他们讲道理,讲法律。你要做的,就是用你手里的权力和地位,把他,连同他那可笑的自尊,一起,碾得粉碎!”
……
夜色中,楚风骑着车,并没有回家。
他来到了临江市唯一的一个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邮电局。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封信。
信封上,没有写收件人,只写着一个地址。
——“《求是》杂志编辑部。”
他将信投进邮筒的那一刻,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带着一丝怜悯的弧度。
赵锋,赵德海。
你们以为,我跟你们玩的,是商业游戏吗?
不。
从你们决定对我出手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在棋盘的两端了。
而这盘棋,我早已看到了,最终的结局。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在苏晚晴和李婶她们夜以继日的努力下,五百个颜色各异、做工精美的“大肠发圈”,被整整齐齐地装进了几个大纸箱里,堆放在仓库的中央。
交货的时刻,到了。
王小芹如约而至。
但这一次,她不再是一个人。
她的身后,跟着两个穿着供销社工作服,看起来人高马大的男人。
她的脸上,也没有了三天前的紧张和羞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充满了刻薄和挑剔的冷笑。
“楚老板,苏老板,货都做好了吗?”她抱着胳膊,用一种审查的目光,扫视着仓库里的一切,那语气,仿佛她不是来取货的,而是来查封的。
苏晚晴的心,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
“做好了,都做好了。”她强笑着迎了上去,“小芹同志,货都在这里,你们点点数?”
王小芹没有去看那些纸箱,而是径直走到工作台前,随手拿起一个桌上剩下的发圈,放在手里掂了掂,撇了撇嘴。
“啧啧,这就是你们做的东西?针脚这么粗,布料颜色也这么难看,这种货色,你们也好意思拿出来卖?”
她的声音,尖酸而刻薄,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仓库里原本喜悦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李婶和王姐她们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小姑娘,你话可不能这么说!”脾气最直的王姐忍不住开了口,“我们这活儿,可都是一针一线缝出来的!怎么就粗了?这布料,也都是好好的的确良,怎么就难看了?”
“就是!我们做的东西,自己心里有数!绝对对得起良心!”
“哟,还不服气?”王小芹冷笑一声,将手里的发圈往桌上重重一扔,“你们自己心里有数有什么用?得我们采购方满意才行!就这种质量的东西,别说四毛钱了,四分钱我都不收!拿回去喂狗吧!”
“你!”王姐气得浑身发抖,就要上前理论。
苏晚晴连忙拉住了她,她深吸一口气,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对王小芹说道:“小芹同志,我们签合同的时候,你也是看过样品的。我们做的货,和样品一模一样。你现在说质量问题,是不是有点不讲道理了?”
“道理?我今天就是来跟你不讲道理的!”王小芹彻底撕破了脸,她双手叉腰,一脸的蛮横,“我告诉你们,今天这批货,我们供销社不收了!你们爱卖给谁卖给谁去!”
不收了!
这三个字,像晴天霹雳一样,狠狠地劈在了苏晚晴和李婶她们的头顶!
她们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不收了?
那她们这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辛苦,不就全都白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