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果端来热茶,见她指尖沾着浆糊,眼底满是红血丝,心疼道:“姑娘,歇会儿吧,这账册明日再理也不迟。”
颜知雪摇摇头,指着一页账册:“你看这里,淮王府去年冬的采买账,写着‘杭绸五十匹’,可入库记录只有四十匹,差的十匹不知去向。若是不找出来,长公主定会怪我无能。”
她继续翻看,忽然眼前一亮,在一本旧账的最后,夹着一张泛黄的字条。
上面写着“淮王府采买杭绸十匹,赠丞相府”。
颜知雪心中一振,这不仅能解决账册错漏,还能摸清宗室与官员的往来,对日后布局大有裨益。
颜知雪仅用一晚,便将整理好的账册和错漏清单呈给长公主。
当看到“淮王府十匹杭绸赠丞相府”的字条时,长公主眼中闪过惊讶。
“你竟连这个都找到了?难怪内务府总说账对不上,原来是有人私相授受。”
颜知雪躬身道:“只是碰巧在旧账中发现的。这些错漏若不改正,日后恐会引发更大麻烦。”
长公主看着条理清晰的账册,神色终于缓和:“你心思细,做事妥帖,本宫没看错你。往后宗室的采买账目,便交给你帮衬着打理。”
颜知雪心中微喜,面上却依旧恭谨:“多谢殿下信任,妾身定当尽心尽力,不负殿下所托。”
长公主微微颔首,又道:“此事你做得不错,不过,这后宫与宗室之中,暗流涌动,你既入了本宫的眼,往后便要更加谨慎小心,莫要被人抓住了把柄。”
颜知雪应道:“妾身明白,定会谨言慎行。”
长公主挥挥手,示意她退下。
用这种方式接近长公主,于颜知雪来说是莫大的助力。
能得到长公主的认可,在宗室采买账目上有了一席之地,这是收集信息的好机会。
然而颜知雪并没开心太久,她刚回到阮府,就见秀珠气喘吁吁向她快步走来。
“姑娘,您可回来了!老夫人让人传话,说明日便解除夫人的禁足了!”
颜知雪面色平和,淡淡道:“我知道了。”
秀珠满脸的担忧:“夫人一旦接触禁足,定会报复姑娘的,您该提防着点。”
颜知雪对她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无妨。去准备晚膳吧,大人会来。”
晚膳时间,阮隽果然来了雪汀苑。
“雪儿,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声。”
阮隽在她对面坐下,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和,“母亲那边已经松口,明日便解除夫人的禁足。”
颜知雪抬眸,目光温顺:“奴家知道了。阮郎是为了调任户部的事,安国公那边想必也施压了吧?”
阮隽愣了愣,没想到她看得这般通透,随即松了口气。
“确实是岳父找了我,宗室那边的闲话也多……不过你放心,掌家权还在你手里,母亲也说了,夫人刚出禁足,身子弱,先让她静养些时日。”
颜知雪眼中带着恰到好处的理解,“夫人是主母,禁足这么久,也该出来了。奴家掌家本就是暂代,只要能帮阮郎稳住后院,不让阮郎分心仕途,奴家便安心了。”
这番话听得阮隽心中熨帖,只觉得颜知雪懂事得让人心疼,握着她的手道:“你这般明事理,我记在心里。等我调入户部,定不会亏待你。”
颜知雪笑了笑,没再接话,拿起筷子给阮隽夹菜。
烛火跳动间,她眼底的温顺渐渐褪去,只剩一片冰冷,她太清楚阮隽的“记在心里”值多少钱,不过是哄人的空话罢了。
次日清晨,阮府张灯结彩,像是有什么大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