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隽镇定不语,抬手引他坐下,抿了一口茶,才缓声开口。
“李大人,喝杯热茶缓一缓。内子只是偏爱妙意斋的调香,每月采买些香料罢了,不会与妙香的死有关,还望李大人明察。”
李大人端起茶碗,神情凝重:“此事确有些蹊跷,下官此次来,只先跟阮大人打声招呼,若要提审阮府中人,还请阮大人配合,毕竟还有很多眼睛盯着这案子。”
阮隽郑重点头道:“李大人放心,我定会配合调查。只是内眷之事牵涉府中体面,还请您先让我先在府内先行调查一番,也好为李大人分忧。”
互相给面子是官场上的体面做法,但若真有实证,李大人也不敢错审命案。
他该做的已经做了,只能起身告辞:“那我就等阮大人的消息,只是‘泣血显冤’的事已在坊间传开,若迟迟没有结果,恐生民怨。”
阮隽淡淡一笑:“你且放心,皇上时常教导,为官者当以民为主,你我身受皇恩,受皇上教诲,不敢相忘。”
李大人额角渗出细汗,谁不知道,阮隽虽然是礼数,但因才华出众,深受皇上器重,去年大旱,就是他去赈灾,平稳度过灾情不说,今年还大丰收,补上了去年的亏空。
要不是他太年轻,未免冒得太快,早已不在礼部了。
李大人喉咙轻滚,拱手道:“阮大人说得极是,下官也是如此,您放心,此事……下官会把影响压到最低。”
阮隽微颔首:“有劳。”
送走李大人,阮隽没回书房,径直往阮夫人的院子去。
阮夫人正靠在榻上闭目养神,两名丫鬟在被她捶腿。
她现在名义上是禁足,却已经恢复了主母的待遇。
她见阮隽进来,脸上刚扬起笑意,就被他眼底的冷意冻住。
“都下去。”
阮隽语气不容置疑,丫鬟们慌忙退下,屋里只剩两人。
炭盆里的银丝炭烧得噼啪响,空气莫名的滞闷。
阮隽拿声音冷得像冰:“李大人亲自找上门来,说妙香娘子的尸首流出了血泪,她是冤死的,要伸冤。”
阮夫人撑着榻沿坐起来,心头狂跳,脸上却装出疑惑:“妙香若是冤死的,衙门尽快去查就好,李大人为何要来府里特意说明?他这是何意?”
阮隽逼近一步,气势威压:“府里已经有人承认了,妙香死的那晚,曾见到是你叫妙香来见你的。妙香见过你后便不明不白死了,你敢说她的死跟你没有本分关系?”
阮隽在诈她,他根本没见谁,是从长青的调查做出的推测。
“是哪个贱……”阮夫人忍不住低声咒骂,忽然她反应过来,红着眼委屈看向阮隽。
“妙香的死,官府都没定案,夫君怎能凭李大人的几句话和我见过妙香就怀疑我?”
阮隽看着她狡辩的模样,心头涌起一阵失望,语气里带着最后的警告:
“我不管你做了什么,李大人已经起疑,两日内把你跟妙意斋的往来都清理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