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说,一边让碧巧替她点上香。
忽然,外头传来脚步声。
陆朝云立刻起身,下意识把袖口起毛边儿的地方窝在掌心里。她心跳急促。她抿了抿唇角,命碧巧去开门。
来的是阮隽身边的小厮长青。
“陆姑娘。”长青拱手行礼,声音恭敬而疏淡,“大人说今晚还有公务,恐要劳陆姑娘空候了。请姑娘早些歇息。”
陆朝云一怔,笑意瞬间僵在脸上。
她强挤出笑容:“我没关系的,大人公务繁忙,若是晚些来也无妨。”
长青仍旧维持着那副淡淡的神情,复声道:“大人吩咐,不必等。”
说罢,他将手里的锦盒双手奉上:“大人原想赏赐陆姑娘些金银,只是见姑娘今日打赏下人出手阔绰,想来不缺银两,便命我取了几册诗书,拿给姑娘。”
那一刻,陆朝云的笑几乎维持不住。
她打赏的银子几乎是掏空了小库。那些银票,是她攒了数月,原想着今晚若得宠,明日必能丰厚回赐。
如今——换来几本诗书。
她上前一步去接,袖口从掌心露出,她急忙小心攥住,才接过锦盒。
但脸上仍旧保持着得体的温顺:“多谢大人挂念。”
长青行礼退下,脚步声远去。
房内只剩下她与碧巧。
烛火一闪一闪,她整个人像是被掏空,缓缓坐在床沿,指尖捏着那锦盒,指节泛白。
碧巧轻声道:“姑娘……奴婢打听了,大人今晚并没有忙公务。”
陆朝云抬眼,语气极轻:“那他去了哪?”
碧巧犹豫了一下,才道:“去了雪汀苑。”
房中陷入一阵长久的寂静。
陆朝云垂下眼,静静地笑了笑:“颜姐姐今日被抬为贵妾,大人去她那里,也是情理之中。”
她的声音平静温柔,连碧巧都被这份淡定怔住。
可那攥着手帕的手,早已紧到发抖。指尖一寸寸收拢,绢帕在掌心被碾成皱褶。
陆朝云让碧巧回去休息,她一个人来到铜镜前卸妆。
刚刚眼神的温柔此时已经变成一股决绝:“我好不容易斗败姐妹嫁入阮府,注定是要出人头地的,断然不会输在今晚!”
她摘下发钗,狠狠攥在掌心,指尖都因用力而变得煞白。
这一夜。
雪汀苑的烛火燃了又灭,灭了又燃,叫了一次又一次水。
阮隽从未如此失控。
他一向自持,生平行事分寸有度,可面对颜知雪,他的所有理智、礼法与克制,皆在她轻轻一笑间溃不成军。
次日卯时,内侍在门外轻叩提醒:“大人,该起身了。”
阮隽揉了揉眉心,心口还隐隐发烫,目光移向身侧的颜知雪。
她睡得极香,呼吸轻浅。
阮隽无奈一笑,没有叫醒她,轻轻下床起身。
他一走,颜知雪就睁开眼睛,无声冷笑。
秀珠走过来给颜知雪端来补药,小声道:“姑娘,听说阮夫人一早就把陆氏叫去了,不知又会说些什么。若是她们联手对付您,姑娘得早些打算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