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骨子里的凉薄,和前世还是如出一辙。
不来正好,她可以借机出府。
檐角积雪被夜风吹得簌簌飘落。
颜知雪拢了拢素色斗篷,将大半张脸藏在毛领后。
松果提着一盏蒙了黑布的灯笼走在前面,灯笼光只在脚下映出一小片昏黄,恰好能避开青砖路上的冰棱。
“姑娘,转角就是西角门了。”松果声音压得极低。
颜知雪点头,目光变得幽深。
前世,自她从这角门带着满身屈辱走进阮府时,命运便为她敲响了丧钟。
角门留着一道缝隙,正好够她们出入。
看守的家丁感念许明远曾为他母亲治病,在许明远找来时,一口就答应了给他留门的请求。
颜知雪屏和松果迅速侧身钻出,门外巷口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
车帘掀着一角,许明远的身影在暗处隐现。
颜知雪屈膝行了半礼:“多谢许大夫费心。”
“姑娘客气,不过举手之劳而已。”
许明远说话时目光落在松果身上,松果与他视线交汇一刹,便红着脸垂眸下眼帘,随颜知雪钻进马车。
马车轱辘碾过积雪,发出“咯吱”的轻响。颜知雪靠在车壁上她闭着眼回想前世的细节。
她初入府时便被羞辱,不久,府里就开始有流言说她不祥,后来愈演愈烈,搞得人心惶惶。
阮夫人向阮隽提议,有个术士很有名,能预测吉凶、批命数,可以做法消灾除晦。
术士来做法后认定颜知雪是不祥之身,阮隽没护着她,任由她被阮夫人关在柴房多日。
待颜知雪被放出来没多久,就到了阮夫人寿宴。
但这一世颜知雪改变了从角门入府受辱的经历,此后一些事都相继发生了改变,导致那术士还没出现。
她已经扭转在寿宴上被设计的局面,猜阮夫人必定还会借“不详”做文章,果然,前两日许明远告诉她,桂嬷嬷曾暗夜出门,还拿着一件长条的东西。
想必就是准备用出术士这一招。
这一世她要先发制人!
“姑娘,到了。”
许明远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颜知雪掀开车帘,一股寒风裹着霉味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间破败的土坯房,窗户纸破了好几个洞,里面透出微弱的油灯光,还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咳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