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夫人救奴婢——”菊箐声嘶力竭,十指抠地,仍被硬生生拖出门槛,哭声沿着廊下碎成一串。
阮夫人面色惨白,指节紧攥帕角。她并非在意菊箐挨板子,不过是个奴才而已。
可方才她言之凿凿,据理相求,夫君却连半分颜面也不与。
而颜知雪只一声“可好”,他便回心转意。更叫她心惊的是,杖责,就在她的院子。
这是当众打她这位当家主母的脸。
院外很快围上人,内眷与下人分列两侧,谁也不敢多言。
“啪——!”
厚重板子落在肉上,声音钝而狠,像一记一记敲在众人心头。第一记下去,菊箐尖叫着翻身,被人按回去,第二记、第三记……她嗓子都吼哑了,背脊皮开肉绽,血迹沿着青石缝蜿蜒,殷红一线。
阮隽抱起颜知雪,指腹不自觉覆住她被烫起泡的手背,眉峰冷硬,眸色却因她指尖的轻颤而一寸寸软下来。
他就是想让颜知雪看着,欺负她的人,他会百倍打回去!
他俯身,低声,“疼不疼?”
“奴家不疼。”她轻轻摇头,乖顺得惹人心碎,眼睫却在垂落的瞬间轻颤,掩去了那一瞬细不可察的笑意。
她怎么可能让菊箐这么轻易被打发出去。
前世的痛,她丝毫未忘。
这五十大板,不过是她送给菊箐的开胃小菜而已。
随着最后一板落下,菊箐整个人只剩抽搐的力气。执杖人收势,垂手后退。
院中死一般的静。
阮隽目光冷厉,直到最后一板落下才收回视线。他深吸一口气,俯身将她抱起,转身而去,连一个眼神都没给阮夫人。
颜知雪在阮隽怀中回头,看着地上阮隽踩过的血脚印,早已昏死过去的菊箐,眼中杀意一现。
菊箐,好好享受吧!你该受的,在后头。
……
雪汀苑内,炉火正旺。
阮隽小心将颜知雪放在榻上,目光落在她红肿的手背上,眉心越拧越紧。
“雪儿,我替你上药。”他声音低沉,却格外柔软。
颜知雪轻轻摇头,伸手拽住他衣袖:“大人快去上朝吧。误了朝堂大事,雪儿心里更不安。奴家这里,有秀珠便好。”
阮隽喉结一滚,满眼不舍。转头看向一旁的秀珠,小丫头眼眶早红透了,泪水直打转。
“照顾好你家主子。”阮隽嘱咐,语气沉重。
“是,大人。”秀珠哽咽应声。
阮隽仍觉不放心,俯身替颜知雪掖了掖被角,才起身缓缓离开。
门扉轻阖,屋中只余下炉火噼啪。
秀珠再也忍不住,扑通一声跪下,泪水扑簌簌滚落:“都是奴婢不好!奴婢不该先回院子,让姑娘一人去见夫人……若奴婢守在您身边,便可替姑娘受罚!”
颜知雪伸手,将她拉起来,唇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指尖捏了捏秀珠的小脸儿:“傻丫头,这点小伤,算得了什么?别哭鼻子。”
秀珠泪意更重,忙不迭道:“奴婢去拿药,给姑娘抹上,免得伤口留下疤痕。”
颜知雪却缓缓按住她的手,声音轻柔:“不用。”
秀珠怔了怔,红着眼眶不解地望她。
颜知雪微微垂眸,指腹轻抚过那片红肿,眸底闪过一抹极淡的冷光:“这伤,留些时日,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