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夫人轻吐一口气,脸色缓和些许:“说得也是。”
……
阮隽在颜知雪榻边守了整整一天。
阮府一应公务文书,皆送至此间处理。小几搬到床前,他一边批阅,一边不时侧眸看她一眼。
颜知雪又沉沉睡去,面色苍白,睫毛轻垂,宛如一枝初绽的梨花,娇弱又妩媚。
至晚灯初上,她才缓缓睁眼,柔声道:“阮郎……你怎么还在这里?”
阮隽立即将批折放下,坐近她身侧,“你醒了?正好补药刚刚热过,我喂你喝下。”
阮隽喂她喝了药,那药气极苦,她却一口一口喝得极稳,最后还乖顺地舔了舔唇角,仿佛生怕他担心。
他看着心疼:“不是说怕苦?我还给你准备了蜜饯。”
“阮郎喂的,再苦奴家也愿意。”她眨着眼,一汪水光潋滟。
阮隽眼底波动更重。
颜知雪将身子靠近些,靠着他坐起,靠得极近,声音缠绕:“阮郎,时候不早了……您该去夫人那边歇了。”
阮隽一愣:“你赶我走?”
她眼睛一红,语气更软了些:“是,赶你走。今日之事,全府都传开了,奴家怕……怕府中下人多嘴,乱猜阮郎心思,说您……因奴家冷落了夫人。”
她语气软软的,说得最狠的话,一字一句踩在他心上。
阮隽又气又想笑,更多还是心疼。
他揽她入怀,轻抚她发丝:“你很怕夫人?”
颜知雪睫毛轻颤,“奴家不怕,只是,不想阮郎为难。”
阮隽胸腔翻涌,忽而抬手捧住她脸颊:“我阮隽就是要让整个府里都知道,我,偏爱你。”
话音落地,颜知雪瞳仁微震,像是怔了一下,旋即猛地扑进他怀中。
她的动作毫无防备,整个人软得仿佛没有骨头,扑进他怀中时香风扑面,细若莺啼的抽泣声藏在颤颤尾音中。
“阮郎……”
那一瞬,阮隽只觉全身血液仿佛被什么灼着了一般,心跳剧烈得失了章法。
他的手想要扶她,却不知该落在何处。肩头太滑,背脊太软,腰身细窄得仿佛盈盈一握,稍一用力,便会碎在他怀里。
她的体香带着隐约的梅子香,层层缱绻。是他从未闻过的味道,不张扬,却勾魂摄魄。
阮隽眉头一紧,喉结上下滚动,却始终未敢伸手去碰她。
他自诩自持,但此刻已濒临崩断。
而颜知雪并不急,她知道,越是克制的男人,越是一旦动情,就无法自拔。
这时,桂嬷嬷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
“大人,夫人自责未能管教下人,惊扰姑娘,又惹您动怒……自入夜后便跪在祠堂,一直未进食,如今……昏过去了。”
阮隽眉心轻蹙,刚刚还泛着熏热的眼眸瞬间冷静几分。
颜知雪一手掩唇,似乎被这消息吓了一跳:“阮郎,夫人身份金贵,怎么能跪祠堂?你快去看看吧。”
她一边说,一边下床,为他准备外裳,神情紧张又慌乱,似深怕他与夫人发生矛盾,不愿惹出纷争。
阮隽看着她柔软的脸,眼神复杂非常,许久,才低声应道:“那你好生歇息。”
待他转身掩门而去,她静静倚在榻边,一语不发。
良久,她唇角缓缓勾起一丝浅笑,轻声呢喃:
“夫人啊夫人,这次就算你叫走了他的人,也收不回他的心了……”
“祝你今晚,做个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