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慈不想在这件事情上跟他计较,冷着脸继续吃绿叶菜。
见她不说话,恨水竟盯着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往前凑了凑,探着头,“小慈,小医修?你怎么不说话了,莫非我真的惹你生气了?你们医修不都是慈悲为怀吗,你怎么能生我的气呢?”
江慈还是不理他。
恨水直接抱着碗筷拎起凳子坐在她身边,搂住女娃娃软乎乎手臂,同她贴的极紧,笑容谄媚又讨好,“小医修,不如我来喂你吧,我以前跟我娘学侍奉人,最会给人喂些酒水和饭菜了呢。”
少年人把自己手里的筷子在自己麻布衣的袖子上擦了擦,转头就要夹大虾喂到女娃娃的嘴边。
江慈沉默了片刻,最后抽出自己的手臂,按着他的握筷子的手,叹了口气。
“恨水,你不必侍奉我,我留你在这里,只是因为你受伤了,而我是医修,我不能就死不救,这是我的道,你懂吗?”
少年人闷不吭声。
江慈心平气和的按着他的手把碗筷放在桌上,继续道,“恨水,出门在外,你不说,就没有人会把你当成娼妓之子。炉鼎也都是些可怜人,身不由己,无可奈何,没有人会心甘情愿的让自己被困在邪修的洞府中。”
“换句话说,就算知道了那又能怎样?只不过会让一些不重要的人离你远些,若是把你放在心上的人,就不会在乎这些身外之名。”
江慈拍了拍他的手背,忽而握紧,坚定的告诉他,“不要自轻自贱,不要妄自菲薄,人贵自重。”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循其一,纵然荆棘丛生前路渺茫,天道也会让你有一条路可以走。你如今来了这里,就已然说明你是自由身,当许天上云,山间风,随之而去,别把自己困在过往的记忆里。”
江慈的话,不仅仅是说给他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她即使沦落为魔修炉鼎,旁人说她清白不在,肮脏不堪,可她从始至终都没有辩解过一句。
只因为没必要,或者说是……没必要告诉他们自己的事情。
江慈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心里有着什么样的目标,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所以这些人的话就如同过耳的一阵风,吹过去,就散了。
炉鼎这两个字从来就不好听,但在她的耳朵里,傻子,呆子,癫子,一样不好听,炉鼎就等于骂她是傻子,可江慈知道自己有多聪明,所以这么骂她的人,只是嫉妒她罢了。
天道晓得她的道心坚定无比,所以就偏偏从这颗心上折磨她,什么《葵花修仙录》的无情道,什么修成婴儿心冰冷无情,让她痛失长亲,受同门背刺,情窦初开却又不敢回应,可她把自己的心保护的很好……
道心不改,肉体凡胎饱受磋磨又能如何。
该有的,她都会去争取,去得到。
小娃娃扭过头,微微扬起脸盯着这位少年人。
却见他目光涣散,一动不动的被搅乱了心神。
江慈默默把饭菜留下,转身推门就离开了。
今日天气好,阳光落下,烤的地上的土都干了。
江慈打了一桶清水,手里握着水舀,给院子里的灵草浇水。
阳光散落,清水在空中被映出七彩的颜色,水珠圆圆滚滚停在叶瓣上,衬得这些绿叶都惹人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