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来不喜欢陆家的人,当年他们来到冯家,抢走外孙的同时还把他生父痛斥了一顿,让他父亲这辈子都活在负罪感中。
当然这些事,都是他妈妈告诉他的。
闻茵看出他不高兴,又补充道:“你不是说有位师兄在瑞士弗洛伊德研究中心吗?能不能让他帮忙去医院看看情况?”
她又着重加了一句:“你大哥的小姨被困在戴高乐机场了,现在只有指望你这位朋友。”
冯梓阳一下来了精神。
——姐姐依靠他了!
——姐姐说,只能靠他呢!
“好,我这就给那位师兄打电话!”冯梓阳用力点头,“要是我请不动他,我就让季老师给他打电话!”
闻茵欣慰地笑了笑。
***
陆见深是被指尖的触感弄醒的。
天全黑透了,VIP病房里只开着一盏暖黄的床头灯,光线刚好落在病床旁。
一个女人趴在床边,握着他的手,长发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女人立刻抬起头。
灯光下,她的五官明艳,眼底带着红血丝,看见他睁眼,瞬间漾起笑意:“大哥。”
这声呼唤像钥匙,猛地撬开了混沌的记忆。
梦里的片段涌上来,模糊的拥抱、温柔的叮嘱……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却清晰地吐出两个字:“薇薇。”
盛薇的眼圈“唰”地红了,用力回握他的手,眼泪差点掉下来。
“你想起我了!下周是我生日,我们本来约好那天订婚的……”
订婚?陆见深皱着眉回想。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他记得自己抱着她,说“外公外婆都点头了,就盼着你进门”。
可脑子里又飘来另一张模糊的脸,软乎乎地叫他“见深”,怎么也抓不住。
陆见深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盛薇立刻明白了,转身拿起床头的吸管杯,指尖试了试水温才递过来:“别急,慢慢喝。”
温热的水滑过喉咙,陆见深舒服地眯了眯眼,忽然问:“你为什么叫我大哥?”
盛薇心里咯噔一下。这个男人就算虚弱至极,又经历了一轮催眠洗脑,依然谨慎多疑。
但她脸上没露分毫,笑着解释:“忘了?去年我们在这儿认识,我说我是盛家的,你说两家是世交,让我叫你哥,这一叫就没改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