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天轮上她那句“仇人”,如同魔咒般在他脑海里盘旋,每一次回响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并非无动于衷,只是他们之间的隔阂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让他所有的解释和辩白都显得苍白无力。
刚想抬手敲门,下一秒门板就先从里面打开了。
谢金盏差点撞上他的胸膛,猛地一怔,很意外他会突然出现在门外。
她手里抱着一个不小的收纳箱,里面已经装了些她个人的书籍和零碎物品,动作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疏离。
她看着堵在门口的段策渊,眉头微蹙,干脆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
“我会找个机会,把我们这场假婚姻跟大众解释清楚,我们没必要再这样假装下去了。但是那份手记,还是谢谢你,算我欠你个人情。”
这句话完全表明了她的态度,还十分官方客套地拉开二人的关系,将之前所有的纠缠不清,一刀斩断。
段策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微微收紧,以极小的幅度缓缓摩挲着指尖的婚戒。
他看着她手里的箱子,目光沉黯:“你要搬走?”
“不然呢?”谢金盏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继续住在这里,每天提醒自己,和仇人同住一个屋檐下?段总,我还没那么自虐。”
她侧身,想从他旁边过去,却被他伸手拦住了去路。
“我们谈谈。”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谢金盏抬眼,目光清冷如霜,“谈什么?我们之间,早就无话可谈了。”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在他心上最柔软的地方。
他知道,他们之间那摇摇欲坠的、名为“交易”的平衡到底还是崩塌了。
她用力推开他拦路的手臂,抱着箱子走向客厅,开始收拾其他属于她的东西,动作利落,没有丝毫留恋。
段策渊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决绝的背影,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无力感攫住了他。
他习惯了掌控一切,前世坐拥有万里江山,今生他身处顶尖豪门,却唯独掌控不了眼前这个女人。
“谢金盏,有些事情,并非你看到的那样!”
他似是扯着嗓音喊出来的,像是最后无能为力的挣扎。
谢金盏的动作顿住了。
她缓缓抬起眼,眼神里是彻底的失望。
“不是我看到的那样?那是什么样?段策渊,一千年了,你除了否认和敷衍,给过我一个像样的解释吗?当年我妹妹的死,你说是自作自受;现在你要拆毁承载我记忆的地方,你说这是发展规律。你的道理永远那么多,你的立场永远那么正确!可我失去的,是活生生的人,是再也回不去的过去!”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却倔强地没有让眼泪再掉下来。
“手记的恩情,我以后会还。”
她最后看了段策渊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至于其他,就此两清。”
然后,她拉起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打开门,身影融入了外面的夜色之中。
“咔哒。”
门被轻轻关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公寓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段策渊独自站在原地,面对着瞬间空**了许多的客厅,仿佛还能感受到她残留的一丝冷香。
他缓缓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辆熟悉的车亮起灯,缓缓驶离,最终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空气里,只剩下无边的寂静,和一种名为“结束”的冰冷,缓缓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