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黑暗深处,一点光,亮了。
一盏灯。
青铜的灯。
灯芯,燃着一点银色的火。
“你……你骗我!”清虚真人嘶声大吼,“那灯……那灯是她的魂灯!你不可能知道她在哪!”
林夜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一眼怀中银影。
她正用小手,轻轻摸着那盏灯。
灯影晃动,照出她脸上的笑容。
“她告诉我。”林夜轻声说,“她每年冬天,都会在窗台上,摆一碗温热的米汤。”
“她说,那碗汤,只等一个孩子回来。”
他抬眼,望向那盏灯。
“她说……”
“如果他没回来,你别哭。”
“他总在,找你。”
“‘我就在这儿,等他。’”
清虚真人浑身剧震。
他忽然明白了。
“所以……你根本不是……被选中的人……”
“你是……她丈夫?”
林夜没回答。
他只是向前,一步。
踏进黑暗。
你不是容器,你是它欠的债
林夜抱着银影踏入深渊,清虚真人用最后气力嘶吼:“你休想!”
青铜锁链突然暴起缠住林夜脚踝,却被他怀中银影轻轻一碰就化为粉末。
深渊深处亮起一盏青铜灯,灯影里站着温婉女子。
“娘亲!”银影欢呼着扑去,却穿透了虚影——这只是三百年前的残念。
清虚真人疯狂大笑:“她早魂飞魄散!你永远找不到……”
话音未落,林夜怀中的灯盏突然飞出,与残念手中的灯合二为一。
林夜抱着那团微弱的银影,一步踏进了深渊边缘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脚下没有实地,只有一种向下沉坠的虚无感,冰冷刺骨,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牵引。
他收紧了手臂,银影温顺地蜷缩在他胸前,像只找到巢穴的雏鸟,小手紧紧抓着他衣襟的布料,发出极其细微、几乎被风声吞没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