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抬起那只已完全青铜化的右手,轻轻按在自己胸口。
那一团银雾,剧烈颤动。
“不是儿子。”他开口,声音已彻底失去人的质感,只剩下锁链摩擦的低鸣,“是……她最后留下的,一缕念。”
他低头,看向脚边——那具变成青铜雕像的女弟子。
她手中,还攥着那柄自刎的短刃。
刃上,刻着一个小小的“音”字。
“她说……”林夜的声音忽然轻下来,像怕惊醒什么,“别让她,一个人。”
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
那只手,还残留着一点皮肉。
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雕像的额头。
一道微弱的银光,从他指尖渗入。
雕像的嘴角,忽然,轻轻向上翘了一下。
像是……笑了。
清虚真人盯着那笑容,终于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哀嚎:“你把它……唤醒了?!你把它的魂……从锁链里……抽出来了?!”
林夜没答。
他只是闭上了眼。
胸膛处,那团银雾猛然一缩,旋即爆开!
一道细如发丝、却通体纯银的影子,从他心口缓缓升起。
那影子,只有三寸高。
披着残破的素衣。
赤着脚。
头发散着。
怀里,抱着一盏小小的青铜灯。
灯芯……是空的。
“它……”清虚真人泪流满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它怎么……还能有形?!”
林夜终于睁开眼。
他那双眼睛,现在全是青铜,没有瞳孔,没有光泽。
可他的嘴角,却微微动了一下。
“因为它记得。”
他伸出手。
那三寸高的银影,摇摇晃晃,飞过来,轻轻靠在他青铜的胸口。
她伸出小手,抱住了他的颈。
像小时候一样。
“哥哥……”她开口,声音如风铃,又轻又碎,“……我们走吗?”
林夜没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