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源自太阴星最深处的本源之寒,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冻结,时间都为之凝滞。
一时间,整座岛屿被清晰地分割成了两个世界。
一半,是岩浆翻滚,大海沸腾的末日熔炉。
一半,是万物凋零,时空冰封的永寂寒狱。
先前那股狂暴无匹的吸扯之力,在这两股截然相反却又同样至高无上的力量面前,被彻底碾碎,消散一空。
金翅大鹏鸟的狂笑,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表情都凝固了。
而此刻,周玄的手指已经探出,朝着前方那尊不可一世的阴阳二气瓶,轻轻一点。
咔。
一道微不可闻的轻响传出。
那坚不可摧的宝瓶瓶身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咔嚓——
裂痕如同蛛网般,瞬间蔓延至整个瓶身。
金翅大鹏鸟眼中的疯狂与得意,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了纯粹的恐惧。
被他视作无上底牌的阴阳二气瓶,轰然爆裂!
瓶中那两道黑白分明的阴阳二气,并未就此消散。
它们仿佛是挣脱了囚笼的灵物,发出一声欢愉的轻鸣,竟是完全无视了金翅大鹏鸟这个主人的存在,径直朝着周玄飞来。
它们亲昵地环绕在周玄的指尖,与那一簇至阳真火、一缕太阴本源交相辉映,宛如见到了自己真正的主人。
这一幕,彻底击溃了金翅大鹏鸟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怎么会这样?”
“你……”
他的喉咙里挤出干涩嘶哑的音节,神魂都在颤栗。
张了张嘴,却发现再也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那股刚刚从天庭败退后,好不容易重新凝聚起来的,属于佛门明王的狂傲与尊贵,此刻碎得比地上的齑粉还要彻底。
他体内的法力在凝滞,血脉在哀鸣。
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压制感,让他连扇动翅膀的本能都已遗忘。
此时此刻,他感觉自己不是在面对一个神秘的强者。
他是在仰望一尊行走在三界之内,却又超脱于三界之外的古老存在。
这种感觉,似乎让他感觉自己在面对狂怒之中的师尊,燃灯古佛。
不。
不对!
金翅大鹏鸟的瞳孔猛然缩成了针尖状。
眼前这个男人带给他的威压,那种视万物为刍狗的淡漠,那种掌控本源如呼吸的写意,比他的师尊更加恐怖!
燃灯古佛的威严,是佛法无边,是智慧如海,是一种后天修持而成的至高境界。
而眼前这个男人的恐怖,却是一种与生俱来的、铭刻在天地大道之中的……位格!
他的认知,他的见闻,他的一切,都在此刻被颠覆,被碾碎。
一个模糊而遥远的记忆画面,在他颤抖的心神深处浮现。
那是久远到他几乎遗忘的过去,他的师尊燃灯尚未叛出阐教,他还是那个跟在师尊身后,得以窥见圣人道场的懵懂金翅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