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千安接过枇杷,指尖轻碰道合的掌心,一触即分。他深吸口气转身,衣摆掠过门槛,背影被暮色拉长。道合望着邵千安的背影一点点被云雾吞没,忽然有了不详的预感。
千里之外,邵千安立于家族大宅门口,心中回**着玉简上的字:问道宗满门被灭,至宝‘灵霄问道图’不知所踪,凶者,道合。
玉简上的字,邵千安自是不信的。他与道合这几个月来,泛舟湖上、醉酒花楼,连夜里翻身都听得见对方的呼吸,若道合真要做什么,又怎么瞒得过他的眼睛。
更何况,就邵千安对道合的了解,他若是喜欢某样东西了,定会大大方方去要,这五界中谁敢驳他面子?还需他做下杀人夺宝的事情?
然而,当邵千安踏入问道宗的残垣断壁之中,连呼吸都不稳了。
焦黑的瓦砾之间,幽蓝的光丝仍在游弋,邵千安伸手,光丝缠上他的指尖,散发着铁锈的腥气。邵千安皱起眉头,这是独属于上古真神的气息,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存在。而五界之中,上古诸神早已陨落,只剩道合一人了。
“不是他。”邵千安的声音在废墟里回**,“案发时,我与他一直在一起,寸步未离。”
邵千安携邵家长老联名作保,得人间界诸宗门共议,以十日为限,许他探查案情。
只是,期限未到,风波未平,祸事又起。
极北的荒漠,血月横空炸现。炼魂大阵轰然开启,百里内人畜、草木皆成灰烬。
邵千安等人赶到时,大阵已灭,焦黑的土地之上,阵眼中幽蓝的狐纹清晰可见,阵中浮动着万条魂魄,哀嚎凄厉。邵千安屈膝半跪,指尖轻触阵纹,只觉万剑锥心。
无助的摇着头,邵千安声音嘶哑,“绝非他所为~~但为何~~就是他呢?”
“后面的剧情我知晓!”馥雪蓦的举手挥舞,得了邵千安的颔首,便急忙道来,字字清脆如珠玉落盘,“铁证如山,大神却连眉都懒得抬。依他的性子,纵使被指为罪魁,也不愿拉下面子为自己争辩,宁可认下这些滔天罪名。安爷左右没辙,这上古大神根本就带不动啊!为解当时困局,防止血流成河、尸山遍野,只有封印一途!对外可宣称大神业已陨落,等个几百年,封印松裂,大神自可重获新生!”
“多余!”道合只吐出两个字便将当年与今朝的情绪一并盖棺,邵千安侧目,眸色冷然,道合懒洋洋的迎上,仍觉着自己没说错。
尹鹤辰左顾右盼,犹豫着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小辈倒是觉着安爷做得没错!大神,您可有想过,或许那设局陷害您的人就等着您与人间界刀光相对呢!届时您由受害者沦为加害者,纵有千张嘴,亦难讲清楚。安爷以封印为刑,或是搅扰了那加害您之人的计划。”
馥雪眨着眼睛,忍不住追问,“那之后,可还有冒充大神之名犯案的?”
邵千安微摇头,“确实再无冒名之案,却也再无邵家了。”
抬眸,邵千安的目光落在邵阳的身上,邵阳能感受到邵千安眼眸中的悲伤,他抿着唇,眉头也跟着皱起,就听邵千安又道,“起初,只是散落在各处的支脉出事,一些年轻弟子接连折损,皆是外出执行任务发生意外所致。不过半年,祸水漫至本家,本家的年轻一代也难逃厄运~~我猜想过,是不是那陷害阿合的人,将账算到了邵家的头上。”
“想来,应是那人。”穹天再次开口,他侧首望向道合,目光里带着几分迟疑,似在询问要不要将旧事揭开。道合颔首,指尖在衣袖处轻轻拂过,似在说,无妨。
穹天这才继续说话,“上古诸神并非只余道合一人尚在,还有一位,昔年曾犯下弥天大错,被封印于归墟之底。”
道合抬眸,接着穹天未尽之语,声线清寒,“我二人幼时一同长大,修炼之法也系出同源,形貌、气息乃是神纹皆很是相似,若是细心模仿,甚至可以假乱真。”
馥雪轻轻‘呀’了一声,“若当年祸事真出自这位之手,我猜~~怕不是当年是您封印他于归墟之底的吧?”
“昔年他犯下大错,念在同为上古真神,只以封印代为天罚,未斩其神魂。”道合语声一顿,唇角掠过自嘲,“却未料到,竟留下隐患。”
“他是谁?”邵千安压着心中的怒意,但灭族仇人即将浮出水面的激动之情还是令声音带着颤动。。
“神鼬,九黓!”
“鼬?”擎難猛然想起了什么,众人也因着他的惊呼想到,在妖界他们一直追寻不到的,那个尹鸢伤害案的关键人物——哲白,正是黄鼬一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