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惑抬手一挥,数盏琉璃灯应声而落,坠地而碎。阿穹面上露出嘲讽的笑意,“你瞧我兄弟,对自己的儿子都这般狠心,还用这么多盏琉璃灯镇他。”
荧惑懒得与阿穹多费口舌,直接揪着阿穹的脖领子,拽着他往巨门里走。阿穹因失血过多本就没啥力气,此刻被拖得像死狗般更令他不爽,“荧哥,你就这么不信我啊!”
荧惑脚步微顿,这声‘荧哥’似穿透了千年的岁月,直直撞入他的耳畔,让他恍若隔世又无所适从。
松开手,再次将阿穹丢下,荧惑秉承着对阿穹敬而远之的态度,他大步走到一张冰床前,目光落在自己的爱徒尹鹤辰身上。
将尹鹤辰身上的魂钉取下,又取出那个小巧的法宝,荧惑将尹鹤辰也收了进去,坐在地上无法动弹的阿穹朝荧惑挥着手,“将我也收进去呗!”
荧惑懒得理会,径自越过阿穹准备往外走,阿穹见状,赶忙又喊,“我知道钟山藏人舌头、眼睛的宝库!”
荧惑的脚步瞬间顿住,他回头看向几步之外的阿穹,只见阿穹对自己扬着手,一脸认真的说,“我真知道,带上我吧!”
明明知道阿穹诡计多端、不可轻信,但荧惑还是为了邵阳的舌头信了他这一回,又或者,荧惑看着阿穹如今这副枯槁的摸样,心又软了,忍不下心看着他就此而亡。
如若说邵阳与馥雪的劫狱之路是一场险象环生的苦战,那荧惑的劫狱就可算得上易如反掌了。他虽已封剑多年,但威名仍在,此刻荧惑手握长剑傲然屹立,周身是令人望而生畏的气魄。众仙官见他,无不噤声敛息,恭敬的让出一条路途来。
一路畅通,荧惑根据阿穹的指引,悄然潜入钟山的密地,虽这密地被重重禁制与大阵守护,但却阻止不了荧惑的脚步。他的剑气如惊涛骇浪,一切阻碍皆被轻易撕裂。阿穹跟在荧惑的身后,眼神中闪过一阵阵惊讶:他这是真气死了啊!
密地之中,满墙满架密密麻麻摆放着大大小小的锦盒,荧惑虽知晓钟山的恶趣味,却从未亲眼得见。此刻,他站在锦盒之间,只觉得一阵阵恶心。这些被封存的舌头、眼睛,曾属于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如今却被当做了收藏物孤零零困于冰冷的盒子里。他们的主人现在是否安好?又在经历怎样的苦难?
剑气如闪电般迸发,瞬间击溃了封印锦盒的咒术,荧惑大手一挥,沉声喊道,“去吧!”
霎那间,这些被珍藏多年的器官似被关了许久的鸟儿终于重见天日,它们着急忙慌的向外飞散,阿穹靠在墙边,抱着胳膊,面上露出一丝揶揄的笑容,调侃道,“你可真是大善人!”
冷眼瞥了眼阿穹,荧惑眸光扫过还在架子上摆放着的一些锦盒,不消片刻便感应到了属于邵阳的舌头。他快步走过去,将锦盒揣入怀中,荧惑转身欲走,阿穹连忙跟上,他身上还有禁制,在仙界已无路可走。
停下脚步,荧惑冷冷的凝视着阿穹,阿穹拽拽荧惑的衣袖,就像是少年时嘴馋央求荧惑为他去偷仙酿玉酒般,“荧哥,带上我吧!我保证改邪归正!”
荧惑冷笑,他打死都不信阿穹,但瞧着这厮现在的德性,又想那天狱被他们搅合得天翻地覆的样子,他明白阿穹留在仙界就是个死。最终,荧惑点了头,大手捏住阿穹的后勃颈,就这么毫不费力的把他拎了起来。
阿穹被拎得难受,想挣扎又怕惹怒了荧惑,只好当自己是一只受惊的鹌鹑,乖乖的被荧惑拎着,像一个小挂件般随他行动。
俩人一路来至仙界的边沿,鸡仔早在此地等候,见荧惑来了低低的鸣叫起来。
“哇~鸾鸟?”阿穹眸光闪过惊讶,这可是一等一的神鸟,就是他都没见过呢!
荧惑轻轻摸了摸鸡仔的脑袋,又取出小法宝,打开个缝隙让鸡仔感应到邵阳的气息,随后才道,“他受伤了,咱们要回人间界,你跟紧了我。”
仿佛是感应到了虚弱的邵阳,鸡仔发出焦急的鸣叫声,翅膀也微微扇动,显得很是不安。荧惑再次冷漠的拎起阿穹,沉声呼唤着,“鸡仔,走!”
鸡仔振翅而起,跟随着荧惑的身影,在天际划出一道优雅而坚定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