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纹也很惊诧。可想想潘娘子和春雁待她行为实在反常,她也曾起过疑心,可惜无证据。
如今真贼揭露,那看管老姨奶奶屋子的嬷嬷也走了过来,双手合十,嘴里一个念着“阿弥陀佛”。
潘贵诉完了,并不肯走。
柳剑染就问他为甚?
潘贵就实言道:“大爷,柳爷,小的还想等这婆娘醒了来,好与她一封休书,小的从此宁愿单身。”
潘贵好酒。
所发月前够买酒喝,他就满足了。
那玩意儿已坏,不能传宗接代,今朝有酒今朝醉。
柳剑染不知他心病,便建议溪墨将潘贵调去马厩。“他好酒,无酒就不活的。让他去庄子办事,只会出错儿。马厩清静,只要马儿喂足了,随便他高卧。”
溪墨同意了。
真相俱都大白。
甄氏心里清朗不少。
底下小厨房的人也都喘了口气。
秋纹在旁,却是沉默。这春雁摆明了是冲着她一人来的。只因大家伙儿都在一处吃喝,所以连带着一起遭了殃。
不过她还有一事不明。为甚她喝了水,却是无事?她想了一想,忽然明白了。她先来一步,喝的是茶壶里的隔夜温茶。秋纹有温茶的习惯。其他人等,却是喝的缸里现煮沸的。
可她还是皱眉。
自己并不得罪人,但妨碍了别人,成了绊脚石,别人可就毫不留情地整治自己。所以一味示好示弱并不可行,还需将腰板挺直了,一点一点地强大。
潘娘子和春雁被人带去了衙门。
那潘娘子的哥哥听悉了,并不赶来草庐。他深知:她们一去衙门,等着的就是审讯判决,下场必不得好的。自家妹子和外甥女遭殃,身为哥哥的的一点办法也没,潘娘子哥哥少不得憋了气在心里,待二爷回来,又添油加醋一番。
众人散去后,小厨房又恢复了宁静。
甄氏领着人对着大爷谢过。
溪墨叫她们起身,又对甄氏说道:“老太太叫你来,可见你是最妥当的。只是到了晚间,各处小门儿还是拨几个年轻的小厮看守,那些上了年纪的,只管叫她们睡觉去。”
甄氏脸一红。
因觉大爷虽是个男子,但心思细致起来,并不逊色最精细的老太太。
“是老奴的错儿。”
柳剑染便拍拍甄氏的肩膀:“干娘,你还是有功的。今儿这桩,亏你利落果断。”
溪墨早就看到小厨房门边贴着的规矩条儿。他叫人撕了下来,重又展开笔墨,删的的删,改的改,添的添,待墨迹干了,重又裱上。
莺儿是个烧火丫头,站在人群里头。别人高兴,独她冰着脸。
大爷明着审潘娘子和她女儿,实则在给秋纹涨脸子。大爷说话间,眼眸儿时不时地朝秋纹站着的方向看去。她唱戏出身,从小练就一双善睐的凤眼,再不会看错的。
莺儿心里发着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