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姨娘也过来了。
玉夫人看着她们,对着陪嫁冯富家的:“将我那盒子里的檀木珠串儿取出五个来,每人一个。”
玉夫人做事公平。
可这让孙姨娘不爽。
她自视甚高。秀才之女,也是书香门第。凭什么要和文姨娘拿一样的东西?再则,她也是老太太亲命的掌家娘子!
孙姨娘委委屈屈的,勉强道了谢。
文姨娘诚心诚意地受了,又道了声万福。
溪墨和昱泉,也有礼物。给溪墨的是文房四宝,给昱泉的是古玩瓷器。她了解二人的喜好。
老太太的礼物,玉夫人也备了。她给老太太的是寺院居士们绣的百子图。老人家喜欢这个。
史渊咳咳。
大概,夫人是忘了他了。
二十多年的夫妻。真正在一处不过数年。
史渊政见上倾向宦官集团,忠心于新帝。但对于玉夫人的行径,他采取默许,乃至于顺从的态度。
娶玉家姑娘,是先皇的旨意。他是奉旨行事,不管以后如何,总之无甚怨苦。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依旧没将她的心焐热。
史渊承认,这点是失败的。
“也有老爷你的。”
玉夫人看向丈夫,微微涩笑。
二人目光再次对上,往事电光火石般转瞬而过。
“哦?夫人给我预备了什么?”史渊启唇一笑,心情大好。
“一个小玩意。”
“什么玩意?”史渊迫不及待。
夫妇二人间的互动,都被老夫人收在眼底。她沉着喝茶,不发一言。
“一个泥塑的乌龟。”
说话间,冯富家的已经将那只小龟,托在盒子里,呈了上来。
众人一见,却都笑了。
尤其是史渊的三个女儿,正处天真烂漫之际,一时忍不住,就都咯咯咯地笑出来了。老太太也笑了。
那的确是一只龟。但却是一只将脑袋缩在壳内的龟。只有四肢,却无脑袋,就显可笑滑稽。
孙姨娘也憋着笑。那文姨娘躲在一辺,也拿衣袖遮挡脸面。
底下丫鬟婆子,都叽叽咕咕地捂着嘴儿。
气氛就很好。
“夫人,为何要送我一个没有脖子的乌龟?”
史渊知晓其中必有深意。
众人皆笑。唯有溪墨神色僵硬。那溪墨看着父亲史渊,除了尴尬,还存了一点怜悯。这是母亲对父亲的讽刺,讽刺他胆小畏缩。
“乌龟主寿。我是希望你平安长寿。再则,缩了颈脖的龟,更懂保护自己。所以单单送这个给你。”
史渊大悟般一笑:“原来如此,夫人是关心我。”欣然接受。
溪墨看着父亲,揣测其已看出寓意,只是装傻,倒有些不忍了。可想着父亲从京城回来,非但升了爵位,又得了诸多赏赐,显然是要与过去诸多同党划清界限了。
他日宁北王和宦官集团起纠葛,父亲是定要与宁北王为敌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