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
溪墨不苛责府里经年有功的老仆。甄妈妈退下时,溪墨又赏她一副银碗筷。
那边,柳剑染果在小厨房内等着了。
新官上任。里头的丫鬟媳妇婆子都大气儿不敢出。
甄妈妈不是潘娘子。她为人要强,性格刚烈,办事利索。丁是丁卯是卯。在她眼皮子底下犯了错,只呵斥一声,就够那人难受的。
甄妈妈进来时,已将小厨房三十余号人都扫视一遍。一溜儿三排,每排十余人。每个人的穿着打扮,甄妈妈都瞧在眼底。秋纹站后一排边上。甄妈妈在她脸上稍稍停留了一会。
甄妈妈坐在椅子上,开始训话了。
“想必你们都认得我。我虽是老太太拨来的,但今儿起,就是伺候大爷的人。你们眼里心里只能有大爷。大爷说什么就是什么。大爷要吃什么,半夜三更也得爬起来做。休要拿潘娘子的那一套来搪塞我,我这人软硬不吃!你们别奉承我,别拿好话儿哄我。你们谁偷懒,谁勤谨,不消一天,我都能知道得清清楚楚。这不想干的,趁早也别干。这想干的,那就给我干出个样儿来。我这一进来,你们这犄角嘎达就不干净。窗户有灰,门把上油腻腻的,房梁顶上一股湿哒哒的气味。真正老太太没进来过。要看见了,得将你们一个一个治罪!”
小厨房脏污。和老太太那边的干净宽敞比起,差距甚多。
甄妈妈没说大话。
方才她进来时,心口已唬了一跳。
菜筐子杂乱堆放。盆里的鱼儿忘了换水,挺着肥白的肚皮儿漂在盆内,一股腥臊味。案板上的肉,剁得又大又不均匀,如此洗了下锅,就这么端给大爷吃了?
甄妈妈的心里,涌起强烈的同情。
到底大爷好性儿,到底大爷不计较。若换成二爷,只怕个个都得挨板子,被撵出去。
“干娘……”
柳剑染推开房门,嬉皮笑脸地过去给她捶背。
甄妈妈霍地站起,一脸正色:“我的爷!我这里说话,你来作甚?”
“我来瞧你呀!”
当着一干下人,柳剑染并不遮掩对甄妈妈的依赖。
“你还是瞧书去吧。往后我天天在小厨房,你好生读书,我端着盘子过来瞧你。”
“那不一样。”
“有甚不一样?”
柳剑染笑而不答。看着一个箩筐里满满的柑橘,随手捡起一个,剥开了,将一瓣橘片塞进甄妈妈的嘴里。
甄妈妈无奈咀嚼,责备他,眼里却带着笑意:“你就是来给我拆台的!”
“干娘,我是专门来捧您场子的!”
柳剑染在人群中寻找秋纹。秋纹低着头,垂着手,规规矩矩地站着。他又对着甄妈妈撒娇:“你儿子性子zao热,就想吃一样凉津津酸溜溜的东西。”
“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