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纹咬紧了牙,死死忍住。无奈还是疼痛。
她熬不住,还是张口呻吟了几声,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
她迷糊听见那个数数的婆子高声念:“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三十……”
板子听了,她身躯一歪,昏厥过去。
柴房在草庐最西偏僻一处,靠着马厩。
溪墨少有惩罚人。关押下人的柴房形同虚设。但也正因如此,柴房年久失修,潮湿闷热,气味难闻。
那破旧的木门底下,还有那窗棂上下,因晒不到太阳,已经长了不少白色的菌菇。那押送的婆子,一边将昏厥未醒的秋纹抬了赶进柴房,一辺顺手儿将采摘下的菌菇,放在帕内,打成结儿,藏在袖子里,自言自语地:“拿着这菌做汤,去也新鲜。”
柴房阴暗,又不透风。
一盆冷水浇了来,秋纹打了个激灵,醒了。
疼,好疼啊。
她tun部不能挨地,一挨就疼。
三十大板,未伤骨头,但损了皮肉。这亏在她打小儿干活,身板好。
秋纹靠在角落,一动不动。
那几个婆子却又骂她装死:“你这个丫头不老实,早承认不就完了?用得着劳驾总管,花一下午的工夫,磨磨唧唧的,害得我们站立了几个时辰,现在累得慌!三十大板打在pi股上,可才把你打老实了,可见是个贱骨头!”
秋纹低着头,心似枯槁。
她依旧不能明白。难不成那诬陷的贼人做事竟是如此精细,连她脚下的木炭灰都考虑到了,非叫人一丝儿破绽瞧不出?
这真是实实在在的一劫。
若等大爷回来,撵出去,弃之街头,也只有自生自灭了。不不,肯定是死。大户人家偷窃犯了事的丫头,名声已坏,谁人敢用?
史秋纹啊史秋纹,你怎么这么倒霉?
哐当一声,柴房的门关上了,最后一丝阳光消失,秋纹闭上了眼。吱吱……吱吱……耳边,有短促的怪异声音不停地响。
秋纹苦笑了笑,这是老鼠。
她不怕老鼠。小时被继母责罚了关黑屋子,那黑屋子里也有老鼠,也是这样的叫声。她用小时的方法,也学着老鼠叫“吱吱”,此招有用,老鼠瞬间安静了下来。
晚上。
还是有人给她送饭,将一个粗粝大碗狠狠放在窗棂辺的一个空隙内。秋纹被折腾了一天,腹内又渴又饿。一见有食物,便趴在地上,靠着双手,一点点过来端拿。
身上的伤,并不会残废。
但要慢慢消除,得熬,一天一天地熬。
她吃了一口,皱了皱眉,随即吐了出来。什么饭?夹杂了细碎的石子儿,咽下去了,喉咙戳得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