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静悄悄的流过,好一会儿,陆思远才吐出一口气“没有。”
洪婧琪立刻皱紧了眉心“你说什么?”
陆思远平静的重复“那是骗你的,我手上根本没有思远的骨灰。”
洪婧琪不可思议的看着陆思远,脸上表情说不清是悲是喜。
“我只是想要在最快的时间内让你出来见我,我只是想要让你重新出现在我的眼前,那个男人的骨灰我从来都没有,说要挫骨扬灰也不过是吓唬你而已。”
洪婧琪像是被他的一席话给说愣了,呆呆望着他,黛眉蹙的紧紧的,一双眼睛里还含着刚才未曾压下的泪意。
骗人的……
全都是骗人的。
根本没有人知道思远在哪里。
生,不见人。
死,不见尸。
她安静下去,再也没有大吵大闹,仿佛是刚才的情绪太过生气消耗了许多精力。
眼神呆呆的凝望着头顶,一双黑色的眼睛茫然懵懂的没有焦点。
“婧琪?”陆思远叫她,“婧琪你怎么了?”
洪婧琪根本不说话,眼泪却从眼角咕噜一下长滑出来,仿佛眼睛再也兜不住那沉重的泪意。
她觉得庆幸,那至少不是思远的骨灰,不能完全证明思远已经死了。
真是太好了,也许世界上存在着一个奇迹般的侥幸。
那就是--他还活着。
可是,他却偏偏找不到他。
他消失了,比死掉更难让人找到,连点蛛丝马迹都没有。
搞不好这辈子找到头发花白,肌肉腐朽,满脸皱纹,她也再不能见到那个人。
一辈子那么长,却还是找不到那个人。
那该是多么绝望啊。
如果当年思远不是因为救她而被掐住喉咙。
如果思远一直都不认识她。
那么是不是至少思远现在还会在黑虎街这个贫民窟里生活着。
他不该救自己。
是自己连累了他。
思远,朗悦……每一个救了她的人,都好像被诅咒了一样大难临头。
说到底还是自己连累了他们。
她缓缓闭上眼睛,对身边的陆思远轻声道“不如,你杀了我吧。”
陆思远心里一紧,大惊着怒斥“胡说什么呢你?!”
洪婧琪哪里理会,就像是魔怔了一样,低声重复“杀了我吧,我是个祸害,害了思远,害死朗悦……如果不是因为我,思远现在还好好的在黑虎街,如果不是因为我,朗悦也还好好的活着……如果不是因为我……”
她低低的声音打住了,许久都没有再说话。
“不,”她截断他,冷漠的叙述,“是因为我没看清你根本不是他,才允许你放肆的让我怀上那个孩子。”
像是猛然被重锤捶击了一下,陆思远只觉得胸口闷疼,接着抓住她手指的手忍不住一分分的放松了。
洪婧琪又浑浑噩噩的睡过去。
登麻在飞机降落到泰国曼谷的私人机场后过来找他们,陆思远半跪在洪婧琪的床边,头低垂着。
“她睡着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