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这么想着的琳如之,很没出息的对自己被当成“赌注”没了意义,反正到时候,只要自己打死不选独孤天就好了嘛,谁也没说一定要选啊,到时候就说都不满意,然后跟着先生继续隐居就好了啊。
想到这里,她也忙问道:“独孤天,你想好了没?答不答应?”
独孤天饶有兴致的望着琳如之,笑着说:“如之,你是在期待我把你赢回来么?”
琳如之觉得,六年不见了,独孤天怎么越发的不要脸了?明明他刚醒来的时候,还谨慎小心,霸道狠厉的就好像曾经北定王府后山上的那些饿狼,现在怎么突然变成了总是一脸微笑却贼兮兮一肚子坏水的狐狸了?
她淡淡的笑了笑,说:“独孤天,你多想了,事实上我也觉得,你赢不了。”
独孤天却不以为然地说:“你是在提醒我,就算你想回到我身边,可是为了顾及星月的面子,你绝对不会答应我,宁愿委屈求全,跟着不爱的男人在一起,一辈子不开心么?”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中丝丝缕缕流露出的都是忧郁的流光,看起来倒好似他真的为读懂琳如之的心思感到难过和黯然。
琳如之觉得,自己现在跟这个人说话,简直就是找堵。
而兰若水也意识到了敌人的强大,但是好胜心作祟,又不屑于别人把自己当做成逼迫自己娘亲的坏人的兰若水,终于咬牙切齿的说:“你放心,娘亲若不快乐,我一定不把她交出去。”开玩笑,自己怎么可能为难娘亲?兰若水气哼哼的望着这个狡诈的独孤天,越发觉得自己的义父,坦坦****,真是拥有梅兰竹菊般优秀品格的好男人啊。
独孤天嘴角露出一丝得逞的笑意,笑眯眯的伸出手,作势要去捏兰若水的脸颊,兰若水却一个闪身,这几乎是本能反应,因为独孤天的手上,明显汇聚着真气。当然,似乎是因为对方对自己并无恶意,他在向后闪身的时候,松开了琳如之的手。
独孤天笑眯眯的说:“儿子真乖,知道娘亲你爹爹要去外面散散心。”说完便上前拉住了琳如之的手。
琳如之吃惊的望着独孤天,兰若水啐了一口骂道:“你无耻!”
独孤天一把揽过琳如之的腰,将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漫不经心的说:“我还下流呢。”
兰若水和独孤天这第一场对决,最终以兰若水的偃旗息鼓而结束。
后来,每次想到这场对决,兰若水都会口中叼着一跟稻草,无限感慨的说:“唉……谁让我义父是君子呢?”
他深深的觉得,如果当年没有出那个错,他兰若水的腹黑程度一定不会比独孤天低。
当然,这都是后话,不提也罢。
现如今,兰若水颓唐的垂着小脑袋,坐在自己的帐篷里面,琢磨着明早该怎么折磨独孤天。
而琳如之,已经黑着脸被独孤天拉出了帐篷外。
大草原上的夜色,远远要比任何地方都要美丽。
琳如之和独孤天站在那里,望着苍茫草原上星火点点,深邃幽蓝的天空广阔而璀璨夺目,远处,群山连绵,将这草原无限延长,好像要与那天际相接应。
独孤天的身体没有康复,琳如之着实不想要他吹冷风,但是又怕回到帐篷以后,这不老实的家伙又会像刚才一样……想到这里,琳如之的脸色微红,在月光下,她的皮肤越发显得晶莹,明明是一张普通的面容,此时却显得风华气度惊为天人。
独孤天侧过脸,望着抬眸,神往的望着天空的琳如之,此时冷风吹起她的黑发,遮住她的脸颊,那一双水波潋滟的眼眸却依然如一瓢春水,总有取也取不完的柔情。这样美好的风景,却在独孤天瞥见琳如之发髻上的那一根发簪而瞬间变得不怎么好。
“如之,我还是觉得,你将发全部散下来比较好看。”独孤天柔声说。此时他微微低下头,贴着琳如之的耳畔,在这满是冷风的时候,吹了一口温柔的热风在她耳边。琳如之的脸色微红,独孤天满意的望着她的反应,然后一伸手,毫不客气的将那紫竹发簪给拿了下来。
琳如之惊愕的望着独孤天,看到他手中的紫竹发簪,立刻明白过来,有些生气的说:“独孤天,你别总是胡闹!”说罢便要去夺那发簪。
独孤天却将手举得很高,琳如之只好踮脚去够,独孤天却总是在琳如之要触碰到的时候,陡然换了一个方向,琳如之只好也跟着变幻方向。她前世是杀手,自认为自己也算是身手敏捷,但是在独孤天面前,这一切都优势。
对手越强大,独孤天玩的越开心。琳如之知道,这就是他,最真实的他。
她仰头,望着独孤天眼底那满满的笑意,漫天星光都倒映在他的眼底,刹那之间,仿佛他的眼睛,便是那一望无垠的蓝天,云彩做了他的睫毛,星星做了他的眼瞳,就连那熠熠生辉的银河也不过是他眼底最不起眼的一抹流光。
现在的他,还能这样笑着,真好。
琳如之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因为走神而身体一直往前倾,以至于独孤天向后仰倒的时候,她惊呼一声,但是已经来不及,他们两个就那样摔倒在了草地上。
青草再香,也敌不过身子下男子那一身的淡淡梅香。
琳如之望着此时虽摔倒在地,却依然在笑着的独孤天,愣了愣,想起在这苍茫夜间,他们之间深深的误会,又怎么会这么一些温馨的小事情,就能够解开的呢?
六年,毕竟太长。就算她没有打算再怪独孤天,然而,这不代表那些事情没有在她心中留下阴影。
“如之,这一世,能为你绾发的,只有我。”在琳如之准备起身的时候,独孤天突然揽过她的腰,柔声说。
一时间,风似乎静止了,身边再也没有冷风呼号,有的,只是身子下男子那霸道而温柔的呼喊。
今夜,注定无眠。
琳如之觉得自己的心,似乎跳动的越发剧烈了。这般缱绻在耳边的柔情密语,有多久没有听见了?
记得那日他于冰冷的雪夜中,穿一身黑色锦袍,临行之前将自己揽入怀中,在耳畔说着刻骨铭心的那几个字,从此以后,一别便是六年。
六年,沧海变成苍天。
六年,让琳如之突然忘记了,曾经身子下的这个男子,亲手为自己绾一蓬青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