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要想继续将这些人瞒下去并给他们造成假象,那个窃听器,肯定得寸步不离地跟着,难道她们商议问题还能一直用电脑沟通下去?如果是那样的话,老奸巨猾的莱利肯定不会像安德列夫这个蠢货一样继续相信莲香下去。
那边又噼里啪啦响了一会儿键盘声,接着蝴蝶说道:“我估计这个办法是行不通的,我们也不要抱多大的希望。不过,人手足够的话,倒也可以试一试。这么多的账本资料,一时半会肯定藏不太深,另外,弄回来的资料,我们还要分辨真假,这在时间上有点吃亏……莲香,你跟我来吧,咱们去办件事。”
莲香哦的一声,接着嘭一声,好像是她绊到了什么东西上,窃听器轻轻一声响,安德列夫几个出了一声冷汗,过了半天听到那边还能传来声音之后,这才松了口气,安德列夫骂道:“办事这么不小心,事情结束之后,一定要重重处罚小蜜蜂。”
板仓一夫心里一笑,却琢磨去蝴蝶这明显是在给莱利压力的提议。
蝴蝶的身手,没有人见过,但这个女人,很明显和雨佳那样的芊芊弱女子不一样,何况阿达那伙人,都是做窃取东西的高手,他们来一个人,莱利这边就要付出几个人甚至几十个人的代价防备。
这样一来,一方面给莱利他们造成明显的心理压力,另一方面,莱利这边人手不足的话,无外乎只有两条路。一方面是在某方面空出人手,从而给在外面跑的阿达他们带来更大的活动空间。
另一方面,则是莱利不得不向多伦多他那些狐朋狗友求助,这样的话,路老虎那边的压力一小,也可以从医院那边对雨佳这边的行动再腾出些人手来。
无论如何,这个所谓的“窃取”的行动,很可能只是无中生有的一朝。放出这个风来,蝴蝶就可以任意消失出现,她无论出现还是消失,必然会让隐藏着太多秘密的财务室甚至整个莱利那边压力大增,却又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来,究竟来不来,提心吊胆之下,莱利必然出错。
“可能,这次真的能打进莱利的核心圈子去呢。”板仓一夫不喜欢红酒,但这时候,他却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一饮而尽,心里想道。
蝴蝶和戴上了窃听器的莲香出了门去,雨佳又陷入重重的思索当中。
这个情报,是那个板仓一夫送来的无疑,但这个情报是真是假?究竟要透露出什么消息呢?这个板仓一夫,究竟值不值得信任呢?
忽然间,电话铃声响起,雨佳接起一听,是路老虎的,他在那边说道:“丫头啊,矿场那边,现在怎么样了?我听下面的人说,莱利今天半天的时间,在矿场和多伦多之间就跑了好几个来回啊,你那边有什么压力没有?”
雨佳想了想,忽然觉着豁然开朗,直接问道:“路叔叔,矿场的财务室里,有个叫板仓一夫的坏蛋人,他是不是您组织以内的人啊?”
路老虎说的有点语焉不详:“板仓一夫?哦,这个,好像有点印象,应该是组织里的人。怎么了?这个人,很重要?”
雨佳知道他在打马虎眼,就说:“没什么,只不过猛然看到一个坏蛋人,有点奇怪而已。”
雨佳心里便明白了,正在这个时候,路老虎和多伦多的黑帮的决战已经到了倒计时,他第一首先要考虑的,自然是实力的对比,而这方面,多伦多那边必然也明白。
路老虎想要把自己的手下更多地转移到多伦多这边来,而多伦多那边,却也千方百计地阻止路老虎的人来到这里,双方在人手这方面,如今正是斗争的如火如荼的时候,但路老虎竟敢笃定地自信自己的人除了第一线的人手之外还能在预备队之后有富裕,这说明,路老虎对多伦多的这一战,已经很有把握了。
在这个大局已经初定的情况下,矿场对外面的压力,自然会小得多,现在自己要考虑的,是整个矿场的最终归属权,而不是安全问题。
挂断电话,路老虎一笑,自言自语道:“小丫头片子,还跟老子耍心眼……还别说,跟她爹一个德行,要是亲闺女该多好,比阿豪这臭小子好多了。”
旁边一个手下笑道:“那还不容易么,等少主醒来,把他们凑合在一起不就好了么。”
路老虎一拍额头:“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呢……不过,安丫头不是已经跟慕家……”
手下道:“那又有什么?这婚姻嘛,能结就能离,反正安小姐从根子上就是咱们自己人,跟他慕家有什么关系?再说了,像慕家那种自命清高的家庭,如果安小姐的底细被他们知道了,指不定还要受什么罪呢!”
“那那个慕家少爷呢?”
“哼,这个慕家大少爷,这些年对安小姐可不是很好啊,就算后来良心发现,那也弥补不了那些不好。反正我是看不下去了,将来地下去见安二哥,咱们怎么跟他面对?”
路老虎想了想了片刻,眼睛里怒火重重,半晌哼道:“安丫头,那是一定要照顾好的,说来也怪我,你二哥脾气倔,当年啊……嘿,要是不跟他怄气,他也就不用……不过,你也看到了,安丫头很有主见,咱们要是强迫她,那反倒会适得其反,顺其自然吧,等她有了自己的独立经济,找回那段记忆,想必她会做出自己的选择的。”
手下点点头:“那也好,不过,这几天慕家动静不小,我估计是他们发动了人手,恐怕差不多已经得到安小姐的下落了。要是找过来的话……”
路老虎想了片刻道:“你说的也对,慕家跟咱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虽然说他们不可能在咱们背后下手,但防着点总没错。另外,安丫头那边也要注意,这慕家的人,表面上是个君子,背后就是个小人,咱们得防着他们找人把安丫头弄回去,到时候,事情就不好办了,毕竟咱们做这一行的,太多的时候上不得台面。”
路老虎背着手站在窗子下面,看着天空刺眼的阳光,有些落寞地叹道:“老二,你这下可轻松了,作哥哥的给你扫烂摊子,咱们一伙老弟兄,恐怕相见的日子也不久啦。”
“板仓一夫,应该是可以相信的,可是,他在这个账单中,究竟要表明什么呢?”雨佳将原来的那本账单放大了,专门将“赡养费用金”那一行取了下来,特意放大了字体细细看了半天,喃喃自问着道。
这个费用,每年都有,却不因为矿场的生意和加拿大经济波动的幅度而波动,算得上是一笔矿场的固定支付金,而矿场之所以是矿场,必然跟周边甚至世界经济密切关联。
如果这个所谓的“赡养费”只是一个空架子,而其实下面隐藏的,则是莱利挪用自己用处的一笔钱,它不可能这么固定。而且,如果这笔钱是莱利拿出去挥霍的话,每年都固定,那么,他是拿去做什么了呢?
蓦然间,雨佳好像明白了。
这笔钱,很可能是莱利跟某个人或者某个群体说好的不论经济形势的变动而孝敬上去用作封口的。可是,如果是那样的话,板仓一夫为什么又会把这个对莱利而言太有理由隐瞒过去的资金出入这么隐蔽地送过来呢?
要知道,如果这笔钱是上不了台面的,莱利肯定会抹去,或者说记在自己的小账本上,板仓一夫看上去根本还没有完全被莱利相信,他会把这么重要的把柄借口让板仓一夫知道?
而板仓一夫身为财务室的第二人,他能知道的,除了莱利想让他知道的隐私之外,那就一定是财务室中众所周知,但在某个时候莱利不想让自己知道的情报。这个情报,会是什么呢?
一念至此,雨佳先把板仓一夫抛开,结合自己现在的情况,直接将自己代入了莱利的角色琢磨,究竟什么东西是现在的莱利不想让自己知道,而自己又必须知道并且知道之后能解决目前的一个困境呢?
这个时候的莱利,也正在从多伦多往矿场里返回。靠着座椅,他心里也在想着同样的一件事情。这个事情,就是合同上写的清清楚楚的矿场的“矿主”。
目前的情况,是雨佳不知道这个关于“矿主”的任何情况,而莱利却跟那个人见过面,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这次回多伦多,他就是迫于雨佳带回来的那么多人手的压力而不得不带着很多美金往自己能见到的黑白两道的人物面前跑。
他想急切知道那个每年都会收到一大笔钱的家伙现在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