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他刚准备把材料收藏起来等待机会的时候,机会自动到来了。
莱利心慌意乱之下,那时候也想不起来要拼个鱼死网破,事实上到现在为止,莱利也还并没有起了拼个鱼死网破之心。
莱利急忙召集他的亲信商议,板仓一夫本来也是可以去参加他们的聚会的。但就在这个时候,听说新来的经理是个女的,还是个中国人,还会在这里长久地主持下去。
这就让坚持皮肤论的莱利心中很是狐疑了,他担心自己等人的密谋被板仓一夫听到之后传给雨佳。
毕竟皮肤相近,总是看着亲切一些。这就跟莱利跑到一大群壮硕的黑人群中就会自动先找寻自己的白人兄弟一样,这是一种有时候会和理智没有关系的亲近。
并且,莱利也想借此机会考察一下板仓一夫,便叮嘱他将监视器放在给雨佳准备的那栋三层小楼上。
莱利照办了,忽然间灵机一动,竟光明正大地在账本上做了一下手脚,莱利心慌意乱,自己也不是这一行的料,更没想到板仓一夫竟然会在那个时候给他下坑,于是,很轻易的,板仓一夫便将隐藏了自己猜测中雨佳到来加上路老虎到来之后,他们必须要首先去得到的情报透露了出去。
板仓一夫认为,如果雨佳真的有心把矿场重新拿回去并经营好,那么,和莱利的最后一战绝对不能避免。而如果决战不可避免,那么,自己的情报中隐藏的消息,绝对会是雨佳首先必要的。
并且,板仓一夫也并不认为和莱利决战只要勇气和决心就可以了,还需要新来的矿场以后的实际掌舵人谨慎细致的眼光和通过千丝万缕的蛛丝马迹寻找到事情真相的能力。
但他等了这么十几年,再也不想等下去了,这一次,板仓一夫干脆玩了个大的,他故意留下了很多的痕迹,莱利看的时候,只看有没有他挪用的那一大批资金和自己的往来资金,哪里会详细地看那么多?这一次,倒给他很轻松地将莱利骗了过去并顺利将情报送到了雨佳的手中。
收拾好了屋子之后,板仓一夫并没有自己动手将监视器窃听器往里面安装,他虽然学过这些,也比莱利的那些手下会干的更漂亮,但这不是他的工作,板仓一夫知道,那就会让莱利更起疑心。
雨佳到了的第一天,板仓一夫甚至没有和同事们一样议论这个新来的经理。矿场里的绝大部分人,是不知道这个矿场的真正性质的,更不知道那个神秘的连面目都不曾让人看见的“老板”其实只是一个幌子。
他们有欣喜的,为的是换了新经理,或许自己的薪水会更好一些。也有躁动的,那些人里面,有一部分是路老虎组织里的人,但和莱利已经沆瀣一气了。
也有一些,莱利就算再胆大包天也没敢对他的所有的手下将矿场的真正性质透露出去,对这些不明真相的人来说,换了一个新的经理,那就是老板对莱利经理不满意了,他们这些跟着莱利的人,会有好果子吃么?
惊慌之下,那些人倒是找到了坐在角落里整理资料的板仓一夫,让他给出个主意。板仓一夫哪里肯和这些人继续待在一起?但做出慌张的姿态,那也不是他。
无奈之下,板仓一夫只好躲避,也就失去了近距离接触到雨佳并了解她的机会。
过了这么多天,雨佳一点儿动静都没有。板仓一夫虽然对矿场里渐渐的明显紧张起来的气氛感到很高兴,但自己留下的那么明显的痕迹和情报,为什么雨佳也没有发觉呢?或者说,她发觉了,但却没有表现出来?
板仓一夫更加小心谨慎了。
这些上层斗争,他是深有体会过,他一个小小的间谍,虽然重要,但也只是一枚棋子,如果两边真的开战,而他又被以为失去了利用的价值,那时候,他还能有活路吗?
于是,板仓一夫继续隐藏了起来,低调的要命,也正是因为这个,他才在昨天晚上雨佳等人从医院连夜赶回来的时候,被莱利揪起来去参加他们的秘密会议。
在会上,板仓一夫的心情很糟糕,因为双方的斗争。莱利现在还不敢,也不能和路老虎直接翻脸,因为他的利益圈中的多伦多黑帮中人告诉他,现在还不是时候。但莱利有自己的想法,既然不能动手,那就先从矿场开始,先把矿场捏在自己的手里。
何况莱利真正的心思,是把矿场变成自己的,而不是别人的。
所以,他想到了矿场最大的软肋,那就是法律承认的矿地承包人,只要把这个人捞在手中,就算路老虎和雨佳清楚他莱利不敢也不会去和政府摊牌,那主动权也完全被莱利掌握着了。
就在板仓一夫焦急的当儿,财务室接到雨佳的电话,不管是后知后觉还是要后发制人,板仓一夫都松了口气,至少自己传达的那个账本上很明显的消息,新的经理看到了。
于是,“很不情愿”的板仓一夫被那个不是组织中人但是是莱利的绝对心腹的安德列夫,将装了账本的U盘让他给雨佳送过来。这一次,板仓一夫当然不会也不能在账单上做手脚了,他要的就是让雨佳更加清楚地知道那个自己故意留下的痕迹中隐藏的消息。
而从雨佳的楼上下来,板仓一夫回首去看的时候,心里已经很清楚了,自己的目的,初步达到了。
“板仓先生,窃听器安装好了没有?”刚一回到财务室,安德列夫就把他拽到了休息室中,急切地问道。
板仓一夫无奈摇摇头:“装是装好了,但你们知道,我对这一行完全不熟悉,恐怕那个女人会很快发现,没有用的。”
安德列夫嘿嘿一笑,神神秘秘地说:“板仓先生,中国有个成语叫声东击西,打草精神,你不懂。你以为我们的窃听器真正的安装是你手里的吗?不是!”
板仓一夫心里凛然,脸上却不动声色,点点头:“那就好,坏了莱利先生的大事,我会很自责的。现在要我做什么?莱利先生回来了吗?”
安德列夫想了想,觉着这个亚洲人对自己一直以来都很尊敬,也就是莱利那家伙才不会信任这样的人,凑过去低声神秘地说道:“不不不,板仓先生,我说过,中国的成语,你很不懂得。既然新来的经理都没出门,莱利先生怎么会离开这里呢?”
说完,他拍了拍板仓的肩膀,“好了,怎么和上面的人,和老板打架,那是莱利要考虑的事情,我们只不过是跟着他喝点汤水的人物,这些事情,不该是我们去考虑的。我们要做的,就是按照莱利先生的吩咐,把他交代下来的事情认真做好就可以了。好了,板仓先生,我想,我们应该去喝一杯咖啡,你觉着呢?”
对这个人的自以为是,板仓早已经不过敏了,闻言一笑,从善如流。
但在板仓一夫的心里,却是真正有些焦急了。
没过一会儿,莲香飞奔着找了进来,不久之前,莱利就让她有事的时候随时和安德列夫联系,看样子,她有有新的情报来了。
对莲香被莱利连恐吓带威胁地拉拢过来的事情,不用多想,板仓一夫都能明白。他心里的焦急,正是因为这个。
这样一来,知道莲香卧底身份的板仓一夫,要告密的话,肯定要经过和雨佳“情同姐妹”的莲香的手。而也看见了莲香在和安德列夫联系的板仓一夫,同时也在提醒莲香,这样的制衡,倒是多亏了莱利的灵机一动。
莲香的口中,自然不会吐出任何有用的东西,按照她的年龄和阅历,说的当然都是一些家长里短的事情,偶尔睁着眼睛卖萌一样擦着“有用消息”的边缘吐出一两句话来,安德列夫急忙记下。
板仓一夫越来越着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