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仍然很深,雨佳轻轻推开门走到阳台上,对着圆圆的月亮诚心祈祷。
在这个人生而卑微的世道里,希望无论如何自己都能活着,只有活着,才会有好起来的希望。
月光下,一阵晨风吹来,雨佳还没有消退的冷汗,让她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如果选择了揭开盖子报答路老虎,但自己又要卷入到更多的纠缠,你会选择吗?”第二天,一边努力回想自己这些年的经历着自己那点可怜的记忆,雨佳时不时总会这样自问。
尤其是当她看到电脑上那一堆乱糟糟的,似乎是随时都要跳出一大堆炸弹的账单,这种纠结就更浓烈了。
今天,她觉着自己能给自己一个答案了。
她的回答是否定的。
这不是她怕事,而是自己根本没有能够承受事情出现之后的后果。有什么样的能力,就做什么样的事情,这是她敏锐感觉告诉她必须这样做的。
人,只有能力,才会有资格。
“莲香,这几天如果咱们能发现什么状况,你要记着,先不要跟任何人讲,好吗?”
莲香点点头,她很佩服这个记忆都没有了,却能在千丝万缕的复杂经济来往中找到蛛丝马迹的不对劲的安小姐,都已经这么多年了,她也不急在这一时片刻。
听安小姐的,那也没错。
她又想起昨天早上在矿场中,自己陪着雨佳和莱利经理还有工人们第一次相见的场景。
“雨佳一直认为,只要是做生意,无论做什么生意,要做大的道理都是一样的,原来她就涉及过这个行当,虽然在矿产方面或许要更麻烦一些,但只要看准问题再下药,以诚待人,诚心买卖,生意必然会坚持下去并且越来越红火。
看完了电脑上的账本,她也同时想起了今天早上那一幕幕。
她是由阿达和刚刚找来的莲香的陪同下到达矿上的,在此之前,她下定了决心,她心里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悲伤,只能属于短暂的时间,而悲伤后怎样生活,才会决定在这个世上成为怎样的人。
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都基于自己没有自己为自己命运做主的权力,要在这样的世界上取得话语权,尤其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她的道路只有一条,那就是在金钱上首先拥有一定的话语权。
矿产这块,本不是路老虎组织的重头戏,一直略有亏欠,路老虎的意思,不过是想把自己的心从无所事事的回忆中拉出来,但雨佳却从这渐渐入不敷出根本就是被路老虎放弃的矿产中看到了商机。
矿产这块,在这个年代要做稳当并且做大,无非就是要拉上靠山。以路老虎组织的在全世界的势力,靠山这块并不是太欠缺,接下来,就是怎样扭亏为盈的问题了。
在这个问题上,雨佳暂时没有什么好办法,因为当时的她还不知道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她需要时间。
于是,在矿上,雨佳也给自己下定了一个决心:“永不看重目前的一时一地的得失,拥有主动权才能在始终都处于独立而超然的地位。为了独立和不被人当阿猫阿狗,这个矿产,自己必须做起来,做稳做大做强!”
路老虎不在乎的矿场,或许会成为自己在找到记忆之前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的最大的依靠。
“可是,转机又会出现在哪里呢?”
站在烈日下等待矿产负责人来介绍情况的雨佳眺目四望。
“安小姐,这是矿产方面的介绍,您先看着,有什么不了解的地方,您问我,我再跟你介绍,可以吗?我还有事情需要出差一趟!”
面前这个金发碧眼的,路老虎也给她略略说过的矿场经理,雨佳看得出来他的心思根本没有放在矿产上。
她自然不可能和矿工们住在一起去,她有自己的房子,条件虽然不好,但比起一般工人居住的地方,已经好的多了。
简单的从账本上,雨佳几乎判断不出失利在什么地方。
矿场出产的东西,质量根本没有问题,而当时的莱利,表现的也很有生意人的样子。
那么,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会不会是买家的事情?”雨佳揉了揉眼角,将电脑关了,站起来在地上走了几圈。
送东西进来的莲香,说了一句让她目瞪口呆,一句带着强烈疑问的话:“矿产出产的,既然没有买家,那么,那一点连成本都收不回来的收入,是从哪里来的呢?”
雨佳猛然一惊,没有买家?细细再一看账本,果然没有买家,只有收入和支出。
是啊,没有买家,那么,矿场的那点收入又是从哪里来的呢?更何况,没有买家,那么,这些日子以来矿场出产的矿产,自然无处可去,但今天视察矿场,里面并没有太多的积压,矿产哪里去了?
雨佳皱着眉头又将账本翻阅了两遍,果然问题不浅。
“矿场里面,一定有个欺上瞒下的人!”雨佳心里隐隐生出这么一个猜测,并且很快想到了那个莱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