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所有的思绪瞬间变成了一团浆糊。
裴玉玲叹了口气,缓缓道:“我有过两段婚姻,第一段婚姻非常不幸,遇上了一个游手好闲,整日里喜欢赌钱的人。”
“他只要一输钱就会打我,我看在孩子的份上一直忍着,本以为忍到女儿长大之后一切就好了,可是那杀千刀的畜生居然……”
突然,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半晌才缓和过来。
“他居然为了五百块钱,把我女儿卖给了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男人……”
她表情很痛苦,“我竭力阻止,可他把我打得不省人事,在我昏迷的时候把女儿送给了那个老男人……等我醒来的时候就看到那个混蛋又在赌桌上,还把五百块输光了……”
裴玉玲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她边哭边说道:“我不肯放弃,想着无论如何也要把女儿带回来,可当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
剩下的话,裴玉玲没有再说下去。
情绪已经快到崩溃边缘,她突然蹲下身,双手死死捂住脸,指缝间渗出压抑的呜咽声。
安瑜站在原地,胸口像是压着一块巨石,闷闷的。
这番话听起来不像是假的,所以是她猜错了吗?
眼前的人跟记忆里的那个女人不是一个人?
安瑜垂眸凝视着她颤抖的肩膀,心底泛起一丝异样的波澜。
奇怪,为什么看着她如此痛苦,自己竟感觉不到半分怜悯?
反而还有一种莫名的舒畅……
安瑜被这个念头惊到,指尖微微蜷缩。
是这段时间经历了太多变故,连最基本的共情能力都丧失了吗?
不管怎样,先安抚她一下吧。
安瑜右手缓缓抬起,正要落在裴玉玲颤抖的后背上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
是仲琛的电话,应该是一早发现自己不在房间里着急了。
她低头看了看蜷缩成团的裴玉玲,又看向持续震动的手机。
理智在说应该先安抚眼前崩溃的女人,可心脏却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叫嚣着要立刻接听那个人的电话。
她沉思片刻,最后收回悬在半空的手。
“嗯,我早就起来了,在看日出……”
蹲在地上的裴玉玲见安瑜竟真的抛下自己去接电话,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收起伪装刚准备起身的她,突然,一只温暖的手轻轻落在了她的后背上。
她诧异地抬头,泪珠还挂在睫毛上,脸上写满错愕。
“安瑜,你身边是不是跟着一个陌生女人?”
安瑜垂眸看了眼裴玉玲,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
“嗯,你怎么知道的?”
听筒里,仲琛原本沉稳的声音突然变得紧张。
“你赶紧离开她!她是凌霄的干妈,也是港城黑道大佬赵逸的妻子,裴玉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