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这些毫无顾忌的讨论声,江南征也不禁皱起了眉头,凝视着李春荷,思索良久。
就在罗自强准备上前为李春荷进行检查时,刚刚在村里巡视完的李强走进了院子。他一看到李春荷后,脸色瞬间大变,急忙冲了过来。
“明玉!你怎么把她带到这儿来了?你难道不担心……”
“强哥,我是想让江医生给春荷姐瞧瞧病。”李明玉有些害怕地往后退了一步。
李强看了看春荷,又将目光投向江南征,无奈地叹了口气:“明玉啊,你赶紧把她送回去吧,要是被庆林看到,肯定要开始发脾气的!”一边说着,一边不住地往院子外面张望,神情焦急万分,“动作快点,庆林哥要是一会儿没瞧见你春荷姐,真的会闹出乱子来的!他发起脾气来,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咱们还是赶紧送她回去吧!”
“强哥,就让江医生看看吧,耽搁不了多长时间的。”李明玉紧紧拉住李春荷的手,眼神中满是焦急。
李强神情紧张,咽了咽口水,在看了一眼神色有些惶恐的李春荷后,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狗剩子,八两,你们俩赶紧跟我去院子门口守着!江医生,您赶紧给春荷姐看看,我们帮您争取时间!”
听着李强这急切的口吻,再瞧瞧周围年轻村民们那复杂的眼神,江南征心中满是疑惑。他与罗自强不禁对视了一眼,彼此心领神会,同时挥了挥手。
“林医生,麻烦帮我把止血带拿过来一下!”
江南征一屁股在板凳上坐了下来,一旁的罗自强则赶忙拉着韩毅,将屋里的一张小方桌给搬了出来。林颜心也毫不含糊,立刻冲进了江南征的房间,从医药箱中翻找出了止血带,又大步跑了出来。
江南征闭上双眼,侧着头,聚精凝神地感受着李春荷的脉象。一时间,现场的所有支医队员以及场边的年轻人都安静了下来,无人出声。
就在这时,石头矮墙上的不少小伙子纷纷跳下了墙头,大声呼喊:“快,庆林哥过来了,咱们给江医生争取时间!”刹那间,墙头上跳下了数十个青年,朝着院门口跑去。
几乎与此同时,门口不一会儿就出现了一个身影,那人一眼便看到了院子里的情形。
“春荷!”一个男声从门口传了进来。
紧接着,李强便被一只手给用力推倒在地。
“庆林哥,春荷姐正在让医生看病呢!”李强倒地后,迅速起身,一把抱住于庆林的腰,阻止他继续上前,“您先别急,稍等一下!”
“庆林哥!”院门口的几个小年轻也纷纷围了上去,阻拦着于庆林。
“你们都给我让开!”于庆林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自己妻子的秘密身上,眼中满是心疼与不忍。他缓缓地撸起了袖子,眼神变得阴沉了起来,“我妻子的病,这些人根本不可能看好!她有我照顾就足够了!你们都给我闪开!”
江南征微微皱着眉,他敏锐地察觉到面前的李春荷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罗自强也有些着急了起来,用力推开挡在身前的村民,走到人群中间,同样挽起了自己袖子。
“你就是庆林吧?”
“我没时间跟你在这里说废话!春荷,你起来,咱们回家去!”于庆林根本不理会罗自强,伸手便要去拉李春荷。
“庆林哥!”李强死死抱住他的腰,任凭于庆林怎么打都不松手,“您就信江医生一次吧,试试又不会有什么损失!您怎么就是想不明白呢!”
“大家一起上,把他拦住!”有人喊了一声,众人便一拥而上,将于庆林紧紧抱住。
罗自强也趁机上前抱住了于庆林,防止有人因为冲动之下对他动起了手,这劝架的架势倒也拿捏得恰到好处。
“庆林哥!您别怪他们,是我擅自把春荷姐带过来看病的!要是没治好,您到时候怎么骂我都行!”
“但要是有治好的希望,您为什么不去试一试呢!您这么冲动干什么呀!”李明玉指着自己的脖子,哭着说道,“您看看我,我现在不是也能说话了嘛!”
“不同的!明玉,这不一样!春荷和你的情况根本不一样啊!”
于庆林一边咆哮着,一边哭泣着,最终在极度的情绪宣泄下,从罗自强的手中滑落,瘫坐在了地上。
听到声响后,李大山、白照靳、蓝柏山等人也赶忙从厨房里跑了出来。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白照靳问道。
李大山在听到众人的讲述后,愣了好一会儿,回过神来才发现是于庆林,不禁重重地叹了口气,赶忙跑过去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声音也带着一丝哽咽:“庆林,别哭了,快起来吧!以前那些嘲笑过春荷的人,我都一个一个教训过了,咱村里再也没人敢去笑话她了!明玉年纪小,您要是信不过她,难道还不信你李叔我吗?”说着,他指了指正坐着的江南征,“你瞧,这位可是神医,就算治不好,咱们也先听听他是怎么说的,行不行?你先别哭了。”
于庆林紧紧抓住李大山的手臂,哭诉道:“李叔,我怎么会不想让春荷好起来呢!哪怕拿我的命去换,我都愿意啊!可这么多年以来,为了给她看病,我们的鞋都走坏了不知道多少双,家底也都掏空了,她爸也因为这事儿操劳过度早早地走了,我们实在是折腾不起了呀!春荷……她对于我来说,比我的命还重要啊!我怎么可能不想她好起来呢!”
“庆林!”李春荷一下子扑到丈夫身边,双手捧着他的脸,两人深情的对视着,然而她嘴里却只能反复说着:“那个……那个……”
此情此景,正好应了那句“医者仁心,行仁爱之术,无愧于天地,无愧于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