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建设无奈一笑,烟圈从圆圈渐渐破散成烟雾。
他嗤笑了一下,看向陪伴自己几十年的妻子,“美琴啊,到现在我才知道,人家压根就不需要咱们宁家的施舍!没有咱们宁家,人家江南征照样可以找到江城的工作,解决户口的问题!甚至,工作会更好,户口也是人家求着他去办!”
说到这里,宁建设的脸色有些难看,他低吼道:“我以为是给江家的施舍,却没想到人家没明着拒绝,那是给我宁建设留点脸面啊!美琴,你说说看,我这张老脸以后往哪儿搁啊?”
他掐灭烟头,抬手轻拍着自己的脸,“美琴,我这张老脸啊!这几十年来从没有做过这么耻辱的事情!”
看到老伴儿这么拍打自己的脸,孙美琴的心像被撕裂一般难受。她伸手拍在他脸上,却像是死死掐住自己的心脏,她感同身受着这份巨大的落差。犹豫了一下,她将想了一晚上的问题抛了出来:
“老宁……那雪儿的婚事儿怎么办?咱还离不?”
宁建设低下头,看着面前的那盘酱驴肉,喉头发紧道:“如果没有发生全国高考状元这事儿,我可能心头一软,就能同意他们在一起了!可现在……”
孙美琴目光紧紧地盯着自己的老伴儿,等待着他的回答。
“让他们不离婚,会让别人觉得我们宁家是阿谀奉承之辈,当人家是乡野出身的小医生时,宁家就一脚踢开他,当他成了高考状元咱家就去巴结他?
你让小江怎么看我?让儿女们怎么看他们的父亲?
这婚,不离是不行了!这是我们宁家的傲骨!我们宁家,注定和江家,没有缘分了!”
宁建设起身,拍了拍老伴儿的肩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抬头看着那道曾经身强力壮,如今却已然显得有些沧桑的身影,孙美琴重重地叹了口气。
“哎!可能是真的没缘分吧!这都是命啊!”
……
青山县城。
江永山坐上了汽车,车子轰隆隆地便往江家村赶去。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看了看车里的几人,到现在还不敢相信这一切。
侄子不止成为了高考状元,甚至就连这些大人物还要去江家村亲自招生!
他也是去县政府找二哥江永胜打听侄子的成绩时,碰到从江城来招生的大人物们才知道这事的。
县政府的人说二哥跟县里的几个领导直到现在都还在江家村。
他这才有机会坐上汽车带着这些大人物去江家村。
车子驶到村口大柳树下,果然看到了县政府的车子,远远地就能瞧见老江家的院门口挤挤攘攘地全是村里人。
在看到这架势,江永山的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多半是村里人都知道咱老江家出状元了,都挤在这儿看热闹呢。
江家村的村民此时也都十分激动。
江永胜连夜从青山县城开车回来了,还带着县教育局长在家里留宿。这事儿一早上随着村民们在村口看到那辆车子时,就已然传开了。
后来有八卦的人跑去江家打听,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得知江南征是今年的高考状元这个惊人的消息,消息一经传出,立马在整个江家村掀起了轩然大波。
得知江永胜还在家里,不少沾亲带故的村民全都跑到老江家求证来了。
一问在门口频频落泪的郭春梅,才知道这事儿是千真万确的。
老大江永胜和老二江永青正跟老爷子江德富在老宅里说话呢。
这可把江家村的人震惊得不轻。
江家村的历史,犹如一部深深扎根在这片土地的家族志谱。他们祖籍远在豫东省,自先辈南下后,世世代代在此繁衍,这片土地见证了江家无数代的兴衰变迁。
多年来,江家村文风不辍,人才辈出,村里的后代凭借自身的努力,在各行各业崭露头角。但直到江南征在高考中一举夺魁,整个村子才迎来了前所未有的高光时刻。
全国的高考状元!这个头衔承载的重量,即便放在历史的长河中也毫不逊色于古代的头榜状元。那时候,状元郎需踏入金銮殿,接受来自帝王的册封与万民敬仰;在当下,状元之名同样是无上的光耀,象征着学识的巅峰与光明未来的无限可能。江南征的成就,无疑让他成为了江家村有史以来最为闪耀的新星,村民们都一致坚信,他的未来必定是一片光明璀璨。
随着“砰”的一声关车门声响,江永山从车子上一跃而下,脸上洋溢着藏不住的骄傲与自豪。他快步走向邓松平等一行人,盛情招呼道:“各位领导、校长,这边请,我带你们去江家!”说罢,便迈着轻快有力的步子走在前面,那股子意气风发的劲头,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这份荣耀是属于老江家的。江永山本就不是个爱张扬的性子,但侄子成为高考状元这等大事,足以成为他一生中最值得自豪炫耀的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