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笼罩,漪兰殿内外,宫人点烛掌灯。
大雨似乎将至,天气有些闷热,时不时有飞蛾趋光而来,“啪”一声,在火里爆一下,落下灯台。
蒲那和从音好奇地看着,过了会,蒲那问徽妍,“这些飞蛾怎么了?不知晓到了火中便会被烧死么?”
“飞蛾飞蛾,莫来了。”从音说,用小手去将飞蛾挡开,却是无用,一只飞蛾绕开她的手,又冲到了灯火中去。
徽妍将从音的手捉住,让宫人将灯台拿开,“飞蛾就是这般,生性喜光,虽知有难,仍忍不住要冲进去。”
蒲那讶然,好一会,道,“真傻……”
徽妍笑笑,不再多说,催促二人洗漱就寝。
小童们乖乖听话,更衣之后,躺在榻上听徽妍讲故事,没多久,就睡着了。
宫人放下幔帐,熄灭灯火。夜深之后,远处传来击鼓报更之声,博山炉里仍散发着淡淡的香。
二更了。
徽妍躺在榻上,望着帐外隐隐透入的微光,有些出神。
他……在做什么?睡了么?
这样的问题,近来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徽妍总会忍不住想。她知道,皇帝是个勤勉的人,夜里有时会忙到很晚才睡,说不定此时,他也与自己一样,仍然醒着。
今日,是徽妍入宫以来,第一次没有见到他。他今夜在怀恩侯府留宿,而想到那位侯女,徽妍就觉得心上好像被什么压着。
干你何事?心底一个声音问。
可徽妍就是忍不住想下去。皇帝对怀恩侯一家的恩宠,人人都看得到,徽妍听宫人们议论,今日是皇帝登基以来,第一次在大臣家留宿。
“……陛下或许真的会娶怀恩侯女吧?”
“……我看错不了,或许明日陛下回来,就会召大臣说此事。”
“……”
徽妍知道自己想这些矫情,但听得这些议论,仍不免挂在心头,又勾起繁乱的思绪。
你知道他想立谁为后,他对你说过。一个声音道。
可另一个声音却道,那又如何,你早已推拒了。
——虽是推拒了,可他待你一直甚好,你想想在弘农之时……
——他可不曾说做这些是为了你,他说他是为了蒲那和从音!
徽妍心烦气躁,忽然觉得自己也像一只飞蛾,并且还是一只自作死的飞蛾。
明知那是自己设定的禁地,受了**,仍然头也不回地扑进去,以致深陷泥潭,走投无路。
徽妍辗转反侧,无论怎么努力也无法平静,瞪着眼望着头顶的纱帐。
今夜,她似乎注定要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