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挑着眉毛长舒一口气:“想当年,那小侯爷,把她捧在心尖尖上一样,今儿,我倒是也要看看她的热闹!”
……
沈知念悉心伺候着祖母用完早膳,又陪着老大夫把脉问诊、煎药试温。
直到日头攀上中天,见老太太倦意沉沉地靠在软榻上,才轻手轻脚退出房门,打算回自己的院子「浮云居」歇脚。
才转过月洞门,院子里那道挺拔身影便撞入眼帘。
“你怎么来了?”沈知念语气淡漠。
穿着月牙白锦袍的宋鹤鸣,双手负在身后,目光直直锁住她,忽而开口问道:“怎么,差人请我过来,这是气消了?”
他嗤笑一声,语气里裹着几分不耐:“昨日不是说得明明白白?给阿狸在郊外置宅子是母亲首肯的,你倒好,昨日吃了炮仗一样,现在又一声不吭的独自跑回沈府,是想给谁脸色看?”
他声音带着咄咄逼人的质问气势。
沈知念皱眉。
宋鹤鸣这一番言辞真是够自以为是的。
他们既已和离,难不成她回沈府还要同他一起。
过去半年,她之所以忍气吞声,是对他还有余情。
如今已经签了和离书,只等时间到了,拿着和离书去过官府,哪还愿意受这些气。
“我不回沈府,照小侯爷意思,是想让我流落街头?!”
她冷声回应,表情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宋鹤鸣眸光扫她一眼,直觉认为沈知念这么不留情面的呛声,是因为还在气头上。
“沈知念,我同你成亲两年,还不知道,原来你这么有脾气。”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既然无其他事,你请回吧。”沈知念说完,转身欲走。
宋鹤鸣抿唇皱眉。
从前的沈知念,总爱追在他身后照顾管束他,从晨起添衣到夜读添茶,从侯府账目到后院琐事。
她偶尔也会因他的固执红了眼眶,可发完脾气,不出半日又会捧着点心来示好。
还从没像这两日一样,脾气这么冷硬不说,看他的眼神冷漠的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她突然这般冷漠疏离,让他心里十分不自在。
“你以为我乐意来?不是你们沈府请我来的吗,正好母亲去了南山寺,我也不急于回府。”
沈知念不用猜也知道,一定是于氏把他请来的。
不知道又憋着什么坏主意。
她转身背对宋鹤鸣,漫不经心的拿起水壶给花浇水。
“小侯爷既是沈府贵客,总该有贵客的样子。前院正房雕梁画栋,太师椅配着云雾茶,比我这小院体面多了,快去吧。”
她字字如针尖,语气极度生疏客气。
宋鹤鸣下颌紧绷,死死盯着沈知念淡漠的侧脸,突然跨步绕到她身前,喉间溢出一声冷笑。
“沈知念,你这般冷言冷语,说到底不就是在吃阿狸的醋?借着这件事,想逼我低头是不是?”
沈知念浇花动作一顿。
吃醋?
逼他低头?
他们都已经和离了,她吃的哪门子醋,他低的哪门子头。
她垂眸盯着浇水后鲜艳欲滴的花,连个眼神都未施舍,声线裹着冰碴般的嘲讽。
“宋鹤鸣,如今我们早已不是从前。若无话可说,大可不必没话找话强撑场面。”
她顿了顿:“许阿狸于我来说,与陌生人无异,你于我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