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随流水到江南。
一个军警走进来,递给他一份报纸,说:“周先生,这是今天的《重庆日报》。”
周佛海:“知道了,你去吧。”
军警转身离去,周佛海拿起报纸浏览,忽然目瞪口呆,报纸头版头条的标题是:
军统局长戴笠飞机失事,遗体浸泡雨中三天。
报纸飘然落地,周佛海捶胸顿足大恸:“雨农,雨农啊——”
15、周公馆客厅。(日,内)
杨淑慧边流泪边看信,周佛海的画外音:淑慧,我一直把雨农视作自己的保护人,只要有他在蒋主席面前斡旋,我应无性命之虞。如今雨农命归黄泉,我命休矣……杨淑慧放声大哭:“佛海,可怜的佛海!”
16、南京老虎桥监狱。(日,内)杨淑慧与满脸病容的周佛海泪眼相对,杨淑慧哭道:“我早就说过姓蒋的轻诺寡信,反复无常吧,果然如此。亏你还拍电报向他表忠心,说什么‘职与其死在共产党之后,宁愿死在主席之前’。你虽然为蒋介石争夺上海、南京等大城市立下了汗马功劳,如今失去利用价值。蒋介石鸟尽弓藏,翻脸无情,公开下令惩处汉奸。你竟被南京高等法院以汉奸罪判处死刑。”
周佛海叹道:“咳!我确实为老蒋作了很大贡献。胜利后,从苏浙皖沪所接受的敌产物资便高达一万两千六百四十九亿元。他还跟我搞过共同防共计划,但又顶什么用?他虽有诸多把柄落在我手上,可此人是黄浦滩上的流氓,根本不会买我的账。倘若雨农还在的话,他一定会帮我求情的,偏偏他又飞机失事,死于非命。在高层,再也没人替我说话了,我真悔断了肠子。在官场上,最致命的不是能力大小,而是不能看走了眼、押错了宝、站错了队。当年我要向共产党妥协,如今成了人民的功臣,何致于招来杀身之祸啊!”
杨淑慧把头一甩,恨恨地说:“天底下没有后悔药吃,姓蒋的不仁,我就不义,我杨淑慧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他不是给你写过一封亲笔信吗?我要把它公之于众,让天下人都知道,他跟汉奸勾结,也是汉奸。把这个流氓的丑恶嘴脸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
“哎呀,万万不可!你把他的丑事给抖搂出去,这不是硬逼他起杀心吗?一旦他恼羞成怒,矢口否认,再反咬你栽赃诬陷,侮辱领袖,非但救不了我,连你和幼海的命也要搭进去。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带了老蒋的亲笔信去求见老蒋,见了他,把这封信还给他。除了哭之外,什么话也别说。至于能否减刑,就看佛海自身的造化了。”
杨淑慧点点头,苦笑道:“而今也只好死马当做活马医了。”
17、南京熙园大门口岗亭。(日,外)杨淑慧向门警苦苦央求:“我是周佛海的妻子杨淑慧,有机密大事要面见蒋主席,麻烦通报一声吧。”
门警不耐烦地说:“去去去!主席日理万机,哪有闲工夫接见你,快走吧。”
杨淑慧脸色一沉,刚要发怒,强又忍住,反而笑道:“小兄弟,蒋主席再忙,听说有机密大事,肯定也会感兴趣的。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嘛,就帮帮忙吧。”抬眼四望无人,忙给他俩每人一张美钞。
二门警仔细观看,惊叫:“嘿!一百元美金!出手真大方啊。”塞进口袋。
杨淑慧早已从提包中摸出相机,咔嚓一声,拍下了照片。
二门警怒问:“你这是干啥?”
“没什么,只要你们替我通报一声,见到主席后,我立马把相机送给你们玩玩。”
18、湖畔画舫。(日,内)
蒋介石独自闷坐窗口,望着堤柳出神。
“蒋主席——”杨淑慧一边嚎叫着一边跨进舱来。
蒋介石喝问:“杨淑慧,你找我干什么?”
“佛海有封信让我当面呈交主席。”杨淑慧双膝跪地,双手高举信封。
蒋介石接过信封,拆信一看,撕得粉碎,骂了声“娘希匹!”悻悻而去。
杨淑慧冲蒋介石背影连连磕头,喊道:“蒋主席,请您网开一面,高抬贵手,饶佛海一命。”
蒋介石回头说:“你快回去吧,我知道了。”
“多谢主席!”
19、办公室。(日,内)
蒋介石奋笔疾书,抬头叫道:“来人。”
一侍卫进门敬礼:“主席有何训示?”
蒋介石将一张便笺交给侍卫说:“马上让机要员给行政司法部发电。”
“是。”侍卫左手持笺,右手敬礼,走出办公室。
20、机要室。(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