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猛然大哭起来:“我不要目不识丁,我要识字。”
“好孩子,有志气,咱不能世世代代当睁眼瞎,受欺凌、受奴役。叔叔先带你去医院把伤口包扎一下,随后回家。”
“可我正在上班哩!”
“不上这劳什子的班了,你这么小,本来就不该上班,应该坐在学堂里上课呀。咱这就走!”范宝泉一把抱起安安,正欲出门,忽见井原带着几个日本宪兵直奔工房而来,心知有异,忙放下安安,撸下左腕的金表,掏出所有的钱放到马云面前说:“马师傅,鬼子抓我来了。这些财物请你交给安安的爸,让他给孩子看病、上学,拜托了。”向马云深深一躬。
马云闪着泪花说:“放心吧,我一定转交给建华。”把手表和钱塞进衣兜里。
井原带着几个日兵闯进工房,指着范宝泉说:“把他带走。”几个日兵推搡着他出门,范宝泉怒问:“我犯了什么罪?”
井原叫道:“你说大日本是你们中国的学生,犯了侮辱皇军罪,罪该万死,带走!”
范宝泉义正词严地说:“我说的是历史事实,既没歌颂谁,也没侮辱谁。”
井原狞笑一声:“嘿嘿嘿,聪明的老同学,你太天真啦!告诉你,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范宝泉凛然道:“对,这也是侵略者的逻辑。”
安安哭叫:“范叔叔,我跟你一起走。”扑上前抱住范宝泉的腰。
范宝泉抚摸他的小脑袋瓜,疼爱地说:“那不是好地方,你不能去。”
“滚开,别捣乱!”井原一脚将安安踢倒,喝令宪兵:“带走!”
众人眼睁睁地看着范宝泉被押走,连声叹息,安安抱着姐姐呜呜咽咽哭个不停。
3、主工房大楼。(日,外)
几个宪兵押着范宝泉刚走出门口,正巧让贾元庆迎面碰上了,见状忙问井原:“井原君,怎么回事?”
井原恶狠狠地说:“此人侮辱皇军,送他上宪兵队去。”
贾元庆忙打圆场道:“井原君一定误会了,范科长不是您东京工大的同学吗?私交应该不错,他怎么会侮辱您呢?”
范宝泉愤然道:“他说中国人素质差,只配给大和民族当苦力。我说当年日本也曾经多次派遣隋使、遣唐使来中国学习,这怎么能算侮辱他们呢?”
“别说了!”贾元庆打断范宝泉,怒冲冲地:“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提它干吗,还不快向井原君赔礼道歉!”
范宝泉傲然不理。
贾元庆向井原鞠躬道:“井原君,请允许我代范科长向您致歉。”
井原视而未见,宪兵推了范宝泉便走。
贾元庆大叫:“慢!”对范宝泉丢了个眼色,劝道:“好汉不吃眼前亏,你就说两句软话吧,免遭不测之祸。”
井原歪着脑袋,斜睨着范宝泉,范宝泉心不甘情不愿地向井原鞠了个躬:“井原君,请看在同窗之情上,原谅我对您的冒犯。”
井原倨傲大笑:“哈哈,你终于向大日本皇军低下了你高贵的头颅。
行,我宽恕你了。”喝令宪兵:“放了他!”
4、主工房大楼。(暮,外)
“呜——”下班的汽笛响了,马云带着平平姐弟出了工房。
5、楼下两道转盘处。(暮,外)
井原监视两个局警对工人进行搜身。
一个个工人被搜后安然离去,当任经从马云衣袋中搜出金表和钞票时,厉声问道:“这是从哪来的?”
马云倔巴巴地顶了两句:“你们管不着,反正我没拿局里的。”
任经不怀好意地奸笑道:“你一个穷工人,哪来的金银财宝?八成是偷的吧。”
马云气坏了,骂道:“呸!你放屁,老子从来不会偷鸡摸狗。”
井原劈手抢去金表,命令任经:“告诉他,这些东西统统地没收充公,叫他滚!”
马云急了,对井原说:“太君,这些财物是范科长托我保管的。要是充公,我拿什么赔他呀!快请赏还给我吧。”
井原把眼一瞪,大声咆哮:“八格,范宝泉是政治犯,你窝藏他的财物,是经济犯的干活,你被开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