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从来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会不会去了姥姥家?”
“唔,有可能。”
“我这就上姥姥家找娘去。”大柱拔脚欲走,被父亲一把拉住,道:“随她去!哼,客人不断杭州桥,闺女不断娘家路。她爱去哪儿就去哪儿,有种一辈子别回来。”
5、村边树林。(日,外)
荒林野塚,狐兔乱窜,一棵歪脖子老树上,挂着披头散发的陈大娘。
两个男孩背着竹篓,在附近割草,忽然抬头,见状惊呼:“啊呀——陈大娘!”扔了镰刀和竹篓,向村中狂奔。
6、陈家堂屋。(日,内)
两个男孩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对陈国良说:“陈大爷,不……不好啦!陈大娘她她……上吊啦!”
“啊——”陈家父子三人惊惧欲绝,连忙奔出门去。
7、村边树林。(暮,外)
一抹晚霞,红得刺目。树上的鸟鸦“呱呱呱”叫个不停。
陈大娘已平放地上,脸色发青,颈上有深深的血痕,颊上还有泪珠。
陈国良呼天抢地,捶胸痛嚎:“孩子他娘,是俺不好,俺不该打你啊!”
大柱兄弟抚着母亲的遗体哭唤:“娘!娘啊!”
围观的村民咬牙切齿:“哪个缺德的用假票哄人,闹出人命大案来了。”
二婶叹道:“国良家真够惨的,黄牛没了,亲事断了,人也死了,被几张假票害得家破人亡啊。”
陈国良忽地站起来,对两个儿子说:“大柱二柱,咱别哭了,把你娘抬到五四七厂去,问他们为啥印假票子害人?还是不是咱穷人自己的政府?向他们讨个说法去。”
“对!陈大嫂不能白死,我陪你们去打官司。”许满屯后悔地说:“唉,都怪我性子急躁,陈大嫂寻短见,我也有罪过啊!”
陈国良泣道:“咳,哪能怪你呢,换了我也会大动肝火,要怪就只能怪假钞害人。”
许满屯对大柱说:“大柱啊,大叔是看着你长大的,也不能为了几张票子断了亲,绝了情。现在你娘也死了,一家三个光棍怎么过日子?等把你娘的后事办了,就把桃花接到屋里去吧。”
陈国良感激地叫了声:“兄弟!”双膝跪地大哭。
许满屯忙扶他道:“老哥,你这是做啥?折我的寿哩,快起来,快起来!”
二婶冲着又悲又喜傻愣着的大柱喊道:“大柱,你怎么还傻乎乎地站着,快跪下给你老丈人磕头,叫爹啊!”
“爹!”大柱跪在许满屯面前使劲磕了个响头。
“哎,快起来吧。”
大柱站起身,许满屯教训道:“你还不快跑回家里卸扇门板来,就让你娘一直躺地上啊?”
“是!这就去,这就去。”大柱拔腿便向村里跑去。
8、五四七厂大门口。(暮,外)
赵普正在站岗,大群披麻戴孝的村民抬着死人向门口走来,赵普忙拦住:“停下!停下!”
陈国良等置若罔闻,仍往里闯。赵普急了,拉动枪栓说:“站住!再往里闯我就要开枪了!”
陈国良双眼血红,拍着胸脯道:“开枪吧!有种的就往老子这儿打!”
许满屯喊道:“你们印假票子害人,现在出了人命,你们得给个说法。”带着一群人仍往里闯。
赵普情急之下,只好朝天鸣枪示警。
宋衡听见枪声,急急忙忙从屋里来到大门口,一见眼前阵势,明白几分,镇静地问:“乡亲们,你们这是干什么?”
陈国良掏出一把假币,往宋衡面前一扬,吼道:“你们印假币,害死了我老伴。”
宋衡接过仔细看了看,说:“老大爷,你错怪我们了,这决不是我们印的。到底是谁印的假边币,我们一定要进行追查!”说着,上前揭开蒙在尸首上的白布,又轻轻盖上,对陈国良沉痛地说:“乡亲遭到不幸,我们很难过。请你把这几张假币交给我们研究研究,我们给你真的钱,早点把后事处理了,让死者入土为安。”吩咐赵普:“你快去我办公桌的抽屉里取一百五十元边币来。”
许满屯说:“假票子害死人了,可我们怎知钞票是真是假呢?你们最好到赶集时给我们讲一下真假钞票的差别。”
宋衡点头道:“这个意见不错,提得好。”接过赵普拿来的钱,塞到陈国良手中说:“老大爷,这点钱请你收下,快回去操办丧事吧。”
陈国良捧着钱,含着热泪道:“谢谢你。”蹲下身子欲跪。宋衡忙拉住道:“天色不早,赶紧回去吧。”
“哎!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