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笠淡然一笑,说:“别客气,把包拿着,咱边走边聊。”
“是。”贾元庆拎起皮包,跟在戴笠身后走下台阶。
16、琼华岛白塔下。(日,外)
戴笠感叹道:“俗话说,大炮一响,黄金万两。战火一起,金钱就像流水一般淌出去。从古至今,说是打仗,但打的都是钱粮,拼的都是实力。说什么‘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现代战争的军需范围大大扩展了,不再是粮食和草料那么简单。当然了,对金钱的依赖亦更甚,人多势众不一定就能取胜,战争的升级对武器的要求也更高了。以中国目前的处境,唉,实在不容乐观啊!”
贾元庆点头道:“局座所言极是,自卢沟桥事变后,国军节节败退,华北、华中、华东和华南一些大城市相继沦陷,关税锐减,财源枯竭,经济恶化,而军费开支日日膨胀。宋院长和孔财长罗掘俱穷,尚能维持国家机器运转,也亏他俩有本事喽!”
“值得欣慰的是,北京印钞局竟掌握在咱军统手中,从中谋利易如反掌,中统岂能与咱争锋?今后,你在日本人那里要尽量多揽生意,增加收入。这也是以毒攻毒!”
“遵命,我一定在鬼子的眼皮底下,多敛钱财,为局座分忧。”
“胡说,不是为戴某分忧,而是为党国分忧。”戴笠虽作恶声,却面带笑容。
贾元庆会意地拉长声音道:“是,元庆要为党国分忧。”
“听说联合准备银行的分券已由日本民商印刷公司承印,贵局有锌版机可印分券,何不向军特部申请揽印?”
贾元庆愕然道:“局座怎么知道的?”
戴笠深心一笑,贾元庆吹捧道:“局座对印钞界的动向了如指掌,远胜我这个印钞局长,元庆实在是汗颜啊。”
17、北平日军特务部。(日,内)井原阅读公文,不禁眉舒目展,频频点头。放下公函,对贾元庆笑道:“贵局要本部经手,帮贵局购买帝国泰成洋行出品的胶版机五台,滨田工厂出品的凹印机、切纸机各四架。很好,我命令他们以最优惠的价格卖给贵局。”
贾元庆躬身道:“谢太君关照,贾某还有一事相求。”
“请讲。”
“本局为了赶制准备票,增建了一些工房,也增添了一些设备。希望准备票的分券也由本局印刷。”
井原摇了摇头,为难地:“分券已由我国民商印刷公司承印,不好办呀!”
贾元庆据理力争:“太君应该知道,我局的设备和技术力量在世界上是领先的。如果把分券交由我局印制,一定能保证印品的数量和质量。贵国不是要建立大东亚共荣圈吗?同样都为帝国效力,应该比一比谁的效率更高。我局的产品物美价廉,希望太君优先考虑我们。”
井原思忖片刻后,对贾元庆说:“好吧。我让联银立即终止与民商印制公司的业务,由贵局承印联银票的分券。”
贾元庆喜出望外,连连鞠躬,恭维道:“多谢太君,多谢太君。太君对我局如此厚爱,令人感激不尽。太君真是胸襟开阔,不分内外,大公无私啊!”
井原被中国人赞美,还是第一次,不禁得意地大笑起来。
18、印钞局二楼平台上。(日,外)贾元庆对一千多员工说:“工友们,最近我局承印的‘联银券’,因为数额巨大,本局员工不敷使用,特向社会上招收八岁以上童工及女工各一百名。因咱局属于官办,产品特殊,待遇比一般工厂高。童工进局后,日资两角五分,月合七元五角,每人每月发面粉半袋。为了照顾本局工友,员工子弟优先录取。即日起,便可去考工室报名,合格者,通过培训上岗。”
当时大多数公营及民营企业工人的工资,最高不过八九元,而且是技术熟练的老师傅。若初学工徒,只供吃住而没有工资。贾元庆招收童工和女工,所开具的工资待遇是很诱人的。
话音甫落,楼下的员工便交头接耳地议论开了:“哎,这待遇不错,半袋面粉,七元五角钱,顶上一个成人啦。”
“我闺女十五岁了,赶明儿让我闺女来报名。”
“我家有八岁以上的男孩两个,让他们全来局子报考。”
19、凹印工房。(日,内)
梅建华兴奋地对马云说:“小马,我家两个孩子都考上啦。分配到检封科。想到孩子这么小就要上班,真有点心疼。可家里实在太穷了,没法子,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啊!”
马云深有同感:“是啊!我是十六岁进局当的工徒。这么多年来,只要有一天不听到机器的响声,闻不到油墨的味儿,心里就像少了点什么。
他们也算子承父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