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甄局长不畏强权,是个有血性的英雄,工人师傅都很敬业,钢版凹印产品又荣获了巴拿马奖,我决心学好印钞技术,不辜负亲友们的期望。”
宋衡喜爱地瞅着内弟,点头道:“好兄弟,你有这样的想法我很高兴,每一个热血青年都应该报效祖国。”转而又长叹:“唉,如今的政府太腐败了,有多少爱国志士壮志难酬呀!”
杨卓:“姐夫,什么叫‘印权外溢’啊?大家一提起都挺气愤的,反正绝对不是好事。”
“你提出的乃是当代中国民族印钞工业的大问题。印刷发行钞票、邮票,是国家主权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所谓‘印权外溢’,就是把这一部分主权给溢到外国去了。还有,‘印权外溢’不单单指印钞票、邮票,凡是有价证券,如股票、车船票、机票、公债券、国库券,以及各种票据等都包含在内。那些贪官化公为私,贪图不义之财,把纸币、邮票都交给外国公司印制,尽是些民族败类。”
“这些人真卑鄙。”杨卓话头一转:“哦,那个凹印工房的梅建华师傅在工人中很有威信,我想拜他为师,去他那里待上几个月,熟悉一下机器性能和工艺流程。将来对钞票的设计、刻版大有益处。我白天在凹印工房干,晚上回来跟您学习雕刻,您看怎么样?”
宋衡:“好,好,难得你一心求上进,艺多不压身嘛。”从抽屉里数了五张法币递给杨卓:“拿着,这是拜师的礼物。我这就带你去见梅师傅。”
21、凹印工房。(日,内)
机器关着,一群工人或坐或蹲,听梅建华眉飞色舞地海侃。宋衡和杨卓站在门口,静静伫听。
梅建华:“咱北平南城有个地方大大的出名,不知各位去过没有?就是南下洼子往陶然亭路上必须经过的过街楼。”
众人:“嗨,那地方一年少说也得走上个几十回,问这干吗?”
梅建华神秘兮兮地说:“前些时候,传说狐仙在过街楼显灵,闹得满城风雨。整日价有善男信女前去烧香拜仙,许多祈福灵验的人携来布匾挂满了楼墙。布匾没地方挂了,就一层一层往上钉。一个风雨之夜,墙上的布匾被偷得干干净净。据说是被共产党地下人员盗去的,他们把布染成黑色,缝成衣服救济穷人了。穷人都说,共产党才是真正的大仙,能保佑穷人不受饥寒呀。”
众人哈哈大笑,王义福说:“我也来讲个故事,从前,有两个穷人唠嗑。一个穷人说:‘等我将来有钱了,就吃了睡,睡了吃。’另一个穷人说:‘嘿,我要有钱啊,还睡什么觉?我要吃了还吃。’你们说这两人可笑不可笑?”
工人马云:“这有啥可笑的,可惜咱们呀,白天没钱吃饱,夜晚躺在炕上也不安生,就听见肚子在那儿敲锣打鼓哩。”
“嘿嘿嘿。”众人又一阵哄笑。
宋衡带杨卓走近梅建华,人们都不约而同站起身打招呼:“宋科长。”
宋衡点头答礼:“大家好。”对梅建华说:“梅师傅,我给你送徒弟来啦!人家可是仰慕你的技术和为人,非要拜你为师不可,我只好忍痛割爱喽。”对杨卓:“杨卓,还不上前见过你师傅。”
梅建华摆手道:“等等,我还没答应呢。”问杨卓:“你就是考了第一名的杨卓,宋科长的小舅子?”
“是,梅师傅。”
梅建华:“杨卓,我听说你父亲在天津做着大买卖,家境殷实,为什么要到我这又脏又累的凹印工房当学徒工呢?”
“我爸常对我说:腰缠万贯,不如薄技在身。梅师傅,咱中国又穷又弱,列强都欺负咱们,要实业救国,就要提升国力,掌握科学技术。所以我白天拜您为师学习凹印技术;晚上向宋先生学习雕刻。请您收下我这徒弟吧。”杨卓说罢向梅建华鞠了一躬。
梅建华朗笑道:“行!行!行!你要不嫌你师傅是个大老粗,我愿意收你为徒。”
“谢谢师傅。”杨卓边说边取出纸币,恭恭敬敬递上说:“这五十元钱,是徒儿的一点心意,恳请师傅笑纳。”
“不!不!不!这钱不能要,能收到像你这样知书达理的好徒弟,是我的福分,哪还要你的拜师礼呢。”
杨卓:“师傅,圣人孔夫子收学生还要一捆干肉哩。天地君亲师,这是古人传下的规矩。您不要,徒儿就一直这么捧着。”
宋衡向王义福示了个眼色,王义福会意,对梅建华说:“师兄,您就甭推让了,我是他师叔,我代兄长收下了。”说着接过法币。
杨卓忙唤了一声:“师叔,日后请多关照。”
“嗳。”王义福乐呵呵地冲梅建华说:“嘿,你当了师傅,小弟水涨船高,也当上了师叔,借光,借光。”
宋衡:“梅师傅,小杨拜你为师,不是局里的安排,完全是你额外的付出,你嫌亏吗?”
“亏?哈哈,我还得了大便宜呢!考工状元投到我门下为徒,全局哪个工友有这种福分。”
“对!对!对!梅师傅说得一点不错。”
宋衡满意地说:“好!今晚我们郎舅在‘东来顺’摆下谢师宴,凹印工房的工友,能去的都去,务必赏光,我俩恭候大驾了。”
梅建华犹豫地说:“宋科长,这不合适吧,我已经收下小杨的钱……”
宋衡扬声道:“就这么定了。”
众人拍手欢笑:“噢!噢!今晚打牙祭喽!吃涮羊肉喽!”
一个工人飞奔而来,对大伙儿说:“甄局长回来了,说要补发欠薪,让大家快去楼底下集中开会。”
王义福惊喜地说:“嚯,今天可是双喜临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