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知道桑弱水对皇后包藏祸心,为什么到现在才来禀告?”
贺赢皱起眉,很不满香秀的犹疑。
既向他投了诚,就该极尽忠诚,而不是这般磨蹭,像是摇摆不定的墙头草。
香秀满脸惭愧:“桑妃娘娘就那么跟奴婢一说,奴婢也不知道她到底要做什么,况且……奴婢还有母亲在宫外……可桑妃娘娘实在欺人太甚,要不是皇后娘娘仁善,将张公公发落,奴婢今日早已投了井!”
贺赢听到夸赞桑烟的话,还是很受用的。
对香秀的那么点不满,也消散了许多。
“你还算有些脑子,没替她继续瞒下去。”
贺赢背着手,走回龙椅处,坐下来:“皇后救了你一命,是你的福分,也是你命不该绝。看在皇后的面子上,朕给你两条路,一是待在宫里,朕打发你一个好些的差事,二是放你出宫,你自己选择吧。”
香秀听到出宫,几乎喜形于色:还有这么好的事情?那自然是出宫啊!在宫里蹉跎一生不说,还有桑妃在背后捅刀子。皇上现在虽然知道了桑妃的为人,可桑妃明面上还是皇后的妹妹呢。恐怕桑妃被处置,也没那么快。宫外日子虽然贫苦,但跟母亲待在一起,心里踏实。
“求皇上恩典,奴婢想出宫。等出了宫,奴婢定然每日吃斋念佛,祈祷皇后娘娘凤体康健。”
香秀说完,用力磕了三个响头。
贺赢再次受用了:那些人平常都是捧着他,无论说的多好听,他都不太在意,偶尔还觉得烦,但只要和桑烟有关的,他就上心。
“你既然心意已决,行吧,朕赐你五百两白银,放你出宫。”
贺赢心情不错,不介意多给点恩惠:“等裴暮阳回来,再让他带你去御医院领些人参。你母亲年迈,身体得好好调养。皇后那边,你也不必去谢恩。桑妃毕竟是她妹妹,她心里估计不大高兴的。”
后面那几句话直接将香秀心里的念头给打消了。
她的确是想去清宁殿叩谢皇后的。
“皇上,奴婢就这样出宫,桑妃娘娘那边知道的话?”
香秀心里还是不安稳:出了宫,万一桑弱水还要为难她?
贺赢冷笑道:“桑弱水那边,朕自有安排,你放宽心就是。”
香秀听贺赢这么说,心里的石头才算落了地:桑弱水再厉害,能厉害得过皇上?
同一时间
清宁殿
桑烟坐在软榻上,看着下面站着的裴暮阳,皱眉问:“你说贺——皇上让你把查宫里对食的事儿交给本宫?”
因为着急跟惊讶,她险些直呼贺赢的名讳了。
她还没处理过这种事啊!
感觉头都大了。
裴暮阳笑呵呵点头:“是啊。皇后娘娘是后宫之主,这件事当然得皇后娘娘拿主意。”
桑烟:“……”
她眉头皱得更深了,还将裴暮阳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这人心里“坏水”多得很。该不会知道她心善,故意撺掇贺赢把这件事交给她了吧?毕竟他可是太监头子。处理几个对食,哪需要她出面?
裴暮阳被桑烟看得头皮发麻,忙赔笑道:“皇后娘娘那么看奴才做什么?这件事跟奴才无关,张桐做错了事,那是他自己不长眼,黑了心,奴才可没有……”
他呜呼哀哉的,只差跪地鸣冤。
“皇上将这事交给您,是想帮您立威,跟奴才真的没关系。还望皇后娘娘明察啊。”
秋枝噗嗤一声笑出来:裴暮阳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这么做小伏低,两股颤颤,看着还真是新鲜。
她忍着笑,压低声音,凑到桑烟耳边说:“娘娘,看裴公公这样子,应该不是假的,皇上怕是真的在帮您立威呢。”
桑烟听得心乱如麻:她哪里不明白贺赢的心意呢?只他未免把她想得太厉害了。
她只想做一个咸鱼哇。
吃穿不愁,性命无忧,再有心爱之人夜夜耳鬓厮磨,这样就很圆满了。
现在这么一个任务丢过来——
宫里太监、宫女那么多,谁知道谁跟谁是对食?
显露出来的好查,那隐秘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