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紧张地揪紧胸前的薄被掩住春光,一边小口啜饮着温水,脸颊绯红。
她多想自己动手,奈何身体酸软得不听使唤,只能难为情地任由他细致地为她擦洗,笨拙却无比轻柔地替她穿衣。
若非昨夜他……那般不知餍足的折腾,她又怎么会……
思及此,崔小七忍不住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裴寂亦是满心怜惜与自责,可那蚀骨的思念与失而复得的狂喜交织,叫他如何能克制?
接下来的几日,裴寂忍着没有再“动”崔小七,好汤好水地养着。
只有养好身子,日后方能……嗯,细水长流。
这般山中岁月静好,两人相依相伴,竟悄然滑过了半年光景。
炎炎夏日,蝉鸣声阵阵……
崔小七苦着一张脸,坐在一株浓荫匝地的大树下,手握着一根树杈,在地上胡乱涂画着。
心事重重。
“七七,京城来信了。”裴寂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手中捏着一封刚由信鸽送达的书信。
崔小七并未回头。
每隔三月,京城总会准时送来一封报平安的信,告知她许巧巧、小八小九一切安好,已成定例。
裴寂走上前展开信纸,第一眼便递给她看。
崔小七接过,目光匆匆扫过熟悉的字迹,“一切安好。”
她淡淡地点了点头,“知道了。”
语气却一半有气无力,一半心不在焉。
裴寂敏锐地捕捉到了她情绪低落,关切道:“可是哪里不舒服?”
崔小七闻言,幽怨地抬眼瞪他——不舒服?
大大的不舒服!
“你说呢?”没好气地丢出三个字。
裴寂心下了然,这是娘子闹小性子了。
娘子生气,在他这里便是天大的事。
“为夫错了,为夫改!”他立刻积极服软,认错态度无比端正。
崔小七拍了拍身旁光洁的树墩,示意他坐下。
裴寂依言坐下。
她拉过他的胳膊,气鼓鼓地张口便咬,力道于裴寂而言却如同小猫挠痒。
象征性地咬了一口,崔小七像是解了半分气,随即又化作一声认命的苦笑。
她还不到十九岁,自己尚觉是个半大孩子,竟就要孕育另一个更小的生命了。
这份突如其来的责任与未知,让她心中喜忧参半,五味杂陈。
裴寂默默伸出另一条胳膊,声音里满是纵容:“还不解气,再咬这个,当心牙。”
崔小七看着一脸真挚的裴寂,挨打都要开心凑上来的俊脸,心头那点郁气瞬间烟消云散。
有夫如此,夫复何求?
心情豁然开朗。
“阿寂,”她靠在他肩头,声音软了下来,“我们回清水村吧。带孩子……我是真的一点也不会啊。”
她也是实话实说,至于裴寂?怕是比她更手足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