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日便不多加叨扰了,先行一步了,他日有空再来看望你。”
安然说完,便起身要走,沈娇并未挽留。
默默看着她离开。
杨嬷嬷从外端来汤药,猝不及防的,险些撞上急匆匆走掉的安然,不免担忧瞥了眼,又见沈娇望着门外,上前缓缓说道:“安姑娘这是怎么了?我方才好似见她眼眶都是红的。”
沈娇道:“说了些掏心窝的话罢了。”
提及戳心窝子的话,难免为情所困,看清是一回事,难过又是另一回事,无可避免。
杨嬷嬷心知沈娇近来心里不痛快,一直郁郁寡欢,说话比较直,伤人也是在所难免,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唯恐惹了她不高兴。
她端着汤药上前,小心翼翼的放在了石桌上,“这是给你煮的安胎药,也有凝神静气的效果,和往日是不同的,多加了一味药,没有往日的那般苦。”
沈娇神色恹恹,“嬷嬷,留你在这照顾我,叫你受苦了。”
杨嬷嬷笑道:“哪里的话,沈姑娘是我瞧着长大的我待你如待半个女儿,只要姑娘不嫌弃。”
“我如今也不是什么贵府的千金小姐,嬷嬷不必一口一个姑娘的唤我,叫我娇娇就好。”
杨嬷嬷也不客套,唤道:“娇娇。”
沈娇眼睫抖动,平静的脸上多了几分动容之色,兴许是她的语气过于慈爱,让他想起了从前的母亲,也是这般用着宠溺的语气唤她。
杨嬷嬷见状,不免叹息。
沈娇道:“嬷嬷,你家人也需要你,您到了这个岁数,也该颐养天年了,多些时间陪伴家人身侧吧。”
杨嬷嬷愣了下,“娇娇要赶我走吗?”
沈娇动了动唇瓣,没说话,她的唇瓣有些发白。
近期愈发嗜睡,加上心绞痛再度发作,一度叫沈娇觉得自己活不长了。
“不是想赶嬷嬷走,只是不想困住了嬷嬷。”
杨嬷嬷眼底多了几分水光,笑的时候眼角的皱纹蹙在一起,“娇娇说的这是什么话,都说将你当女儿的,我陪着你,又怎么会是被困呢?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倒是你啊,得多爱惜自己的身体,你和腹中孩子若是出了点什么事,可叫我如何安心啊?”
沈娇勉强撑坐起,端了汤药喝下。
杨嬷嬷这才露出欣慰的笑意,转念想到谢景瑞,犹豫了一下,又道:“三爷一直没醒,娇娇,你要不要去看看他?”
沈娇默了片刻,说道:“我就不去了。”
……
沈娇夜间梦魇了,又想起了那日竹苑楚岐阴鸷的眼神,犹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还有那碗药被灌入口中时的绝望。
她以为她会很心安理得的接受这个孩子的离去,却没,想到到了关键时候,她没有去想别的,没有考虑是否要用孩子为柳柔儿谋利。
只是出于一个母亲的本能,她想保住这个孩子。
她梦见谢景瑞没有出现,自己彻底喝下了那碗药,原本鲜活的一条生命,化作了一摊血水,从她下体流出,晕染了裙摆。
她想呼救,嘴却被捂住,楚岐眼底泛着寒光,含情脉脉的望着她,勾唇笑道:“沈娇,没了这个孩子,凡事还可以再重头开始……”
“啊——”沈娇猛然从**坐起,大口喘着粗气,才发觉身上汗津津的,抬手抹去了额头的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