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转念一想,谢景瑞又不禁自嘲。
若真有那一日,沈娇兴许会笑出声来。
他耳边一阵嗡鸣,撑着最后一丝意识离开,刚出院子便昏倒在地,幸得路过的小厮上前将人扶住。
沈娇万万没想到,自己当初的举动,会害春枝丢了性命,哭得难以抑制,将自己关在房里几日没有出门。
绿意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说道:“沈姐姐,你也别太难过了,三爷虽然还在昏迷,但大夫说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沈娇并未告诉绿意春枝的死讯,说的也不过是叫绿意徒增伤感。
因而绿意一直以为,沈娇而今的难过,全是因为谢景瑞重伤昏迷。
沈娇靠在躺椅中,空洞的望着院里的树,枝头停着两只长得圆润肥硕的鸟儿,相互拍着翅膀嬉戏。
绿意见她兴致不高,又道:“沈姐姐,要不你去看看三爷吧,兴许他就醒来了。”
她自说自话,“以前我是不怎么喜欢三爷的,他对姐姐你时好时坏,叫人难以捉摸,对比之下,还是大爷来得更贴心。
但在那日楚家,三爷找到了昏迷的我,问我你去了哪,我怕你遭遇不测,便说了。
你当时不知晓,竹苑外面有好多人拦路,三爷浑然不顾,与他们缠斗在一起,刀光剑影,伤口看得我都触目惊心,他却不曾想过退步,三爷兴许比我想象中要喜欢你。”
绿意想了想,又道:“不对,也比沈姐姐你想象中要喜欢你。”
沈娇这时眼眸才动了下,转头看向绿意。
和绿意想象中不同,沈娇眼底不是动容,而是……悲悯。
一个人在何种情况下,才会流露出这种眼神?
绿意呆愣在原地,想到这种眼神,似乎还在谁身上看到过。
似乎是楚岐,楚岐就是这样,总是用一种几近怜悯的眼神看着沈娇。
那是觉得一个人可怜,被人蒙在鼓里的时候,才会有的眼神。
绿意勉强笑了笑,并未刨根问底,“沈姐姐是不是累了,累了就多歇息一下吧,不要去想太多。”
沈娇摇摇头,声音沙哑,“我不累。”
绿意道:“那应当是那两只叽叽喳喳的鸟儿打扰你了,我这就去将其赶走。”
她刚转身要去找竹棍,转头瞧见了安然站在门里,欠身唤了句:“安姑娘。”
安然颔首,绿意知道她有话要跟沈娇说,便先一步离开了。
安然上前,到她跟前坐下,盯着她看了会,见沈娇并没有要说什么的心思,不免叹了声气。
“我刚从大娘子那边来,谢景瑞昏迷了三日未醒,又是将宋时打成重伤,宋家说什么也要为宋时讨个公道,如今谢家忙的不可开交,他们这次没顾得上亲自过来看你,我代他们过来瞧瞧你。”
沈娇眼眸微垂,说道:“你瞧也瞧了,我没事,你先回去吧。谢家的事,与你与我都无关,你与谢二爷尚未成亲,没必要代替谢家人来做什么。”
她像是想起什么,撩起眼皮看了安然一眼,“也不见得你与谢二爷就能长久。”
安然顿了下,不免有些恼火,“你前面所说,我自不会放在心上,但最后一句是什么意思?我便是再好的脾气,你也不该对我说这种话。”
沈娇没有去为自己的失言做什么无谓的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