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扶着沈娇坐下,沈娇给绿意使了个眼色,绿意端着匣子上前,送到柳柔儿手里,神情颇有些不情不愿。
柳柔儿脸上的笑僵硬的一瞬,转瞬即逝,含笑打量匣子,询问:“姐姐,这是……”
沈娇道:“是侯爷受了封赏,送来的一些金银首饰,我想着我用不上。你如今尚年轻,可以拿几件去装点一下,至于剩下的,可以拿去给母亲,补贴一下她的家用。”
说到底,即便徐霜那样对她了,她也就难以割舍下多年的母女情分。
想着他如今变成这样,无非是物质上得不到满足,既如此,若是自己手上有些值钱东西,便送去给她补贴家用,想来她生活就不必这般痛苦,也能变回从前模样。
柳柔儿打开匣子,看到里面精致的珍惜物件,眼底倏然闪烁着光亮。
但听到后面,她神色又迟疑了几分,瞥了眼绿意,就见绿意头上簪着一只金丝蝴蝶簪子。
走路时的轻巧步伐,就能使金蝶展翅,栩栩如生,又光彩夺目。
也可看出价格不菲。
柳柔儿原本心下那点悸动散了个干净,心下冷笑:若不是这些丫鬟挑剩下的都轮不上她,她这个做妹妹的在沈娇眼里,原来连个丫鬟都不如。
她面无表情关上匣子,说道:“姐姐好意我收下了,你今日来只是为了此事吗?”
沈娇点头,“想着与你许久不见,来和你说说话,今日怎没看见春枝?”
柳柔儿听到这个名字,神色未变,见沈娇不想诘问,反像是真不知晓,当下笑道:“我怎知她去哪儿了?三爷虽叫她过来服侍我,却不见她将我当主子看,寻常任性惯了,去哪哪里会向我支会一声。许是得到什么好,偷偷躲起来了,不想叫我瞧见。”
沈娇蹙眉,“别这么说,春枝不是这样的人,她兴许是有事去做了。”
柳柔儿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是不知晓,姐姐是什么样的人,我倒是知晓的。”
难得的姐妹情深,沈娇很是受用,不禁轻笑,“在谢府过得还好吗?可有人为难你?”
柳柔儿乖巧道:“三爷对我礼待有加,自是没人为难我。只是……”
她面色作难。
沈娇问:“只是什么?”
柳柔儿将额前碎发拂至耳后,含笑摇摇头,“不是什么大事,姐姐不用为我操心,如今你已有身孕,还是要以自己身体为重。”
她不说,沈娇反而更担心,继续追问道:“只是什么?”
柳柔儿犹豫了一会,才像是下定决心般咬咬唇角,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只是三爷一直不肯给我个名分,留在谢家名不正言不顺的,那些丫鬟小厮都瞧不上我,私底下还会辱骂我。
不过这都不重要,只要能帮得上姐姐,受些委屈也没什么。姐姐若是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尽管与我说,千万不要生分。”
沈娇微微蹙眉,“我想我上次便于你说了,其实谢家如今不需要你做什么,为保你名誉,此时你离开谢家才是上上选,也免得在这受人诟病。”
柳柔儿心下不免怨对,凭什么她名不正言不顺的就能留在谢家,却偏要将自己赶走,究竟是存的什么心思?
还不是怕自己日后夺了三爷欢心,让三爷厌弃她。
分明是个自私自利、沽名钓誉,只为自己着想的人,却偏要冠上为她好的名义。
真是虚伪的令人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