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人离开,谢大娘子才道,“多年不见,沈家娘子怎变成这幅泼辣模样?”
她先前也是没料到会如此。
杨嬷嬷是受了谢景瑞的意,重新请回来帮忙照顾沈娇的,就是为了叫她孕期过得顺心些。
谢景瑞早在离开京都之前,就从沈娇的话中察觉了她有不要这个孩子的心思,故而杨嬷嬷与他说想将徐霜带来时,他以为是沈娇想间徐霜,自然是允了。
而谢大娘子自然也不会在这事上作妨。
她已经到了知天命的年纪,也希望能儿孙绕膝,希望这个孩子能顺利生下来,才没有拒绝。
都是为了沈娇着想,但谁知道会弄巧成拙。
谢景瑞心中无比懊悔此事,他自问虽然将徐霜幽困在外,却从未限制过她走动,每个月还会送需要的钱财之类过去,谁知道徐霜竟还是不满足。
一步步的,将自己逼到如今这幅疯魔地步,竟然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管不顾。
谢景瑞道:“接下来这段时间,我陪着她。”
谢大娘子皱眉,有些不赞同,看向陈茹骄,希望她出面去否决谢景瑞的话。
陈茹骄却像是未曾察觉一般,思忖了片刻,只道:“夫君说的也在理,孩子总归是最重要的。”
谢景瑞有些诧异,同时感到欣慰,兴许陈茹骄也看明白了,二人之间的联姻,从一开始就只是利益交换。
他当然希望,陈茹骄不要没事去找沈娇的麻烦。
谢大娘子恨铁不成钢,瞪了两人一眼,说道,“我乏了,都退下吧,该忙什么忙什么去。”
以往她还会叮嘱两句,叫陈茹骄早日怀上谢景瑞的孩子。
可如今沈娇已经有了生孕,之后不管生下来是男孩还是女孩,万万不可能交给一个妾室抚养,只能记在陈茹骄名下。
只要是谢景瑞的,其他的无所谓。
二人出了门。
谢景瑞道了句:“多谢。”
陈茹骄哂笑,“你谢我做什么?说的好似我不答应,你便不会去她那处照顾一样。横竖不论说不说这话,你都不会来我这。”
她语气中不乏落寞,更多的却是释然。
谢景瑞没说话。
陈茹骄想起一事,今日谢景瑞这话虽然没有回旋的余地,但也让她不好受了。
既如此,谢景瑞也别想好受。
陈茹骄道:“你可还记得我们当初一起雕的木雕人?当时说往后余生都要做一辈子朋友,谁若是弃了,便是与其余几分断情绝义,日后再无半分情义。”
谢景瑞微微蹙眉,“相识一场,你没必要做到这个份上,你知道的,用这话来威胁我并无半分用处。”
陈茹骄觉得好笑至极,“我说这话,在你看来自然没什么,但倘若毁掉了那四个木雕的人是沈娇呢?”
不出意料的,她看见谢景瑞身形微顿,愣在了原地。
他显然还不知道这事。
陈茹骄这些天的压抑,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释放,她饶有兴致道,“你不妨回去找找,看看她的木雕还在不在。兴许灰都找不到了呢。”
她语气越发幸灾乐祸,“你看看你如今,再怎么对她好,她领情吗?她只想和你断情绝义,再无任何可能!”
“够了。”谢景瑞冷声打断了她的话,冷冷看她,“即便木雕真的毁了,那也只是幼时的承诺,她兴许早忘了,这么多年的感情,又岂是几个木雕能承载的?”
陈茹骄见他自欺欺人,唇角嘲讽意味更重,“是吗?那若我告诉你,她从未打算让这个孩子生下来呢?”
谢景瑞一把掐住陈茹骄的脖颈,将人抵在了墙上,双目猩红的盯着她。